见黄仲达感秋意

秋风吹衡茅,寂历如荒村。
独立无与语,悲虫鸣草根。
老木经疾风,枝叶仅得存。
疏荫不满地,白日耿当轩。
北城有黄仲,眸子清不浑。
时能出秀句,宝铁雕璵璠。
念将舍我去,为吏国西京。
荒凉古中牟,昼夜轮蹄奔。
青衫给吏役,怀恶未易论。
强颜诡应接,有抱谁能言。
从容来去间,无厌走黄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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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秋风吹过简陋的茅屋,四下寂寥冷清仿佛身处荒村。
我独自站在院中无人交谈,只有秋虫在草根下发出凄切的鸣叫。
老树经历过猛烈的疾风,如今残存的枝叶稀稀落落。
稀疏的树影遮不住地面,明亮的日光正朗朗照在轩窗之上。
北城住着友人黄仲达,他的眼眸澄澈清亮没有半分尘俗浊气。
他时常写出清俊的诗句,就像用精铁雕琢出稀世的美玉。
想到他即将要辞别我远去,到西京洛阳出任低微的吏职。
那荒凉古老的中牟县,日夜都有往来车马的轮蹄奔忙。
身着青衫要应付繁杂的吏役公务,其中的委屈苦楚实在难以说清。
还要强装笑脸虚与委蛇应酬往来,满怀抱负又能向谁诉说呢。
只能在忙碌的公务间隙从容往来,常常不知不觉走到黄昏时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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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茅用衡木做门、茅草盖顶的简陋茅屋,代指清贫的居所。
  • 寂历寂寥、冷清的样子。
  • 耿当轩明亮的日光清朗地照在窗轩之上,耿是光明清朗的意思。
  • 璵璠春秋时期鲁国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黄仲达的诗文精美珍贵。
  • 国西京北宋的西京指洛阳,是北宋的陪都。
  • 中牟北宋县名,隶属于西京河南府,今属河南郑州。
  • 青衫宋代低阶官员的青色官服,代指品级低微的吏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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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耒诗作平易沉郁的风格,以感秋为引,将景、人、情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八句全摹写秋郊荒寒之景,以秋风、悲虫、老木、疏日层层铺染出清冷寥落的氛围,实则暗合了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士人群体普遍的失意心境,景中早已藏情。

后半部分转而刻画友人黄仲达的品性才学,既表达了对知己的由衷赏识,也满含对友人高洁之人却屈身下吏、奔波劳碌的深切同情,将乱世之中士人沉沦不遇的悲慨、知己相惜的深厚情谊尽数托出,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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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耒的《柯山集》,大致创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受牵连,仕途辗转困顿,闲居在汴京一带。

诗中的黄仲达是张耒的挚友,品性高洁擅长诗文,即将赴西京洛阳下辖的中牟县担任低阶吏职,张耒目睹深秋萧瑟之景,感念知己即将远行,便写下这首感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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