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放言二十一首 其七

酒圣卯时欢,此语闻乐天。
安用苦了了,白日供忧煎。
浮世本幻妄,空花电露然。
人间无实事,惟醉庶几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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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中高人清晨卯时便酣饮欢乐,这句话我是从白居易的诗作里听闻的。
何必非要分毫明察苦苦较真,让大好白日都被无端的忧愁煎熬消耗。
世间浮世本来就是虚幻妄诞,如同空花、闪电、晨露一般转瞬即逝。
人间本就没有什么绝对实在的事功,只有酣醉随性或许才能契合这份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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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酒圣指嗜酒善饮的酒中高人,此处暗指白居易笔下洒脱的饮者形象。
  • 卯时古代十二时辰之一,对应清晨五点到七点,此处指天色刚亮的清早时分。
  • 乐天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字,张耒生平十分推崇白居易的浅切诗风与旷达处世观。
  • 浮世旧时对人间俗世的称谓,因认为世事虚浮不定、变幻无常,故得此名。
  • 空花佛教语,指人眼患病时在虚空中幻见的花,比喻世间万物本质虚幻不实。
  • 电露闪电与晨露,二者都转瞬即逝,用来比喻世俗事物无法长久留存。
  • 庶几意为差不多、或许可以接近,此处指契合人生的本真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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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耒晚年融合儒释道思想的旷达心境,开篇直接以白居易的典故入诗,点明自己追慕的洒脱人生态度,直接否定了世俗人汲汲于明察、自寻烦恼的处世方式。

全诗以浅切的语言融入佛理,将世间万事比作空花、电露,消解了世俗功名利禄的实在意义,最终落脚于酣饮自适的人生选择,完全契合“放言”随性抒怀的特质,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是诗人历经半生宦海风波之后,返璞归真的心境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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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符末年之后,张耒晚年退居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冬日放言二十一首》组诗中的第七首。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因新旧党争多次遭贬斥,晚年长期闲居乡野,冬日无事便追慕白居易旷达的处世态度,写下这组直抒胸臆的“放言”诗作,抒发历经半生风波后对世事的通透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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