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放言二十一首 其九

至高的大道本就和世俗事物的常理相背离，哪里能够迎合凡俗之人的心意呢。
圣人所抵达的至境自有其专属的境界边界，那通往门径的锁钥是何等幽深难寻。
我常常借助醇酒的助力，才能够稍稍窥见大道的门墙。
那些送你前来的人都已经纷纷返回，你的车驾踪迹又哪里能够寻得到呢。

• 至道最高深的终极义理，这里指融合儒道精神的形而上大道。
• 阃域本指门限、范围，这里代指圣人学问修养所抵达的专属境界。
• 扃钥本指门锁与钥匙，这里比喻通往至道境界的关键门径。
• 胡可寻哪里能够寻找到。

这首诗是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作品，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质朴的语言层层递进铺展论道的内核。

开篇直接点出大道与世俗认知的天然对立，打破常人的认知惯性，紧接着描摹圣人境界的幽深难入，再写自己借酒消解世俗束缚、试探着触碰大道门径的真实体验。末句直接化用《庄子·大宗师》“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的典故，写出悟道之后遗世独立、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暗合诗人在党争祸乱的时代背景下，试图从玄理中获得精神解脱的心境，语淡而理致深醇，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张耒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北宋崇宁年间。

当时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受元祐党争牵连，被罢去所有官职，退居陈州乡野，冬日闲居无事，参悟儒道玄理，陆续写下《冬日放言》组诗共二十一首，多为抒发饱经世乱之后的人生体悟，这首是其中专论大道求索体验的第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