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枯树桓司马,五柳陶征君。
微木何足道,所叹此两人。
一埋柴桑骨,一为九锡臣。
荣辱俱已矣,芳秽万世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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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发出树犹如此慨叹的桓大司马,和自号五柳先生的陶潜陶征君。
细小的树木本不值得拿来特意评说,我所感慨的恰恰是这两位历史人物。
一位死后长眠在故乡柴桑的土地,一位成了行将篡夺晋室的求九锡权臣。
两人的荣耀与屈辱都早已成为过往,他们的清名与秽行却流传千古为后人所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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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桓司马即东晋权臣桓温,官至大司马,他曾路过早年亲手栽种的柳树,见树已长到十围粗,慨叹“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 陶征君即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被朝廷征召为著作郎,辞不赴任,故后世称其为陶征君,自号五柳先生。
  • 微木细小的树木,这里指桓温当年慨叹的枯树。
  • 柴桑陶渊明的故乡,今江西九江境内,陶渊明晚年隐居并终老于此。
  • 九锡臣九锡是古代天子赐给有大功的诸侯权臣的九种礼器,是权臣行将篡位的标志性待遇,桓温晚年曾向朝廷求赐九锡,此处代指有篡逆之心的权臣。
  • 芳秽芳指高洁的美名品行,秽指污浊的恶名行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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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对比结构贯穿,没有多余的修饰,语言质朴沉厚,深得古典咏史诗的简劲古意。

诗人将身份、人生选择完全对立的东晋两位人物并置,没有做直白的褒贬评判,却在尾联点出历史最公允的结论:一时的荣辱得失不过是过眼云烟,人格的清浊高下却会在后世留下永恒的公论,寄寓了诗人不依附权势、坚守高洁人格的人生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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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的咏史感怀之作,创作于元祐党争激烈、诗人屡遭贬谪的晚年闲居时期。

当时张耒因列入元祐党籍,长期被斥退,辗转流寓地方,对仕途升沉、世俗荣辱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因此借品评东晋两位著名历史人物的人生选择,抒发自己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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