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

江边的鸬鹚声声啼鸣，栖息在我屋舍南边的树枝上。
夜深时分风霜格外清寒，它们彼此呼鸣仿佛在私语交谈。
树顶的乌鸦扇动起翅膀，树梢头有雁阵次第掠空飞过。
朦胧之中望见远处的江山，这些禽鸟全都翩然翻飞向远方。

• 鸬鹚水鸟名，俗称鱼鹰，善捕鱼，常栖息于江河水边。
• 树杪树梢，指树木细枝的顶端位置。
• 度飞过、掠过，指鸟类在空中穿行而过。

这首诗全程采用白描手法铺陈夜景，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抒情，却将秋夜的清寒孤寂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是张耒诗作平易自然风格的典型体现。

全诗以禽鸟的活动为线索串联画面，从近处屋前树上的鸬鹚啼鸣，延伸到树头鸦动、天际雁飞，最后拓展到朦胧开阔的江山远景，由近及远、动静相生，在清冷的夜色背景下，暗含着诗人漂泊半生、心绪茫然的淡远感喟，语浅而味长，余韵悠然。

张耒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位列“苏门四学士”，一生因新旧党争多次遭贬谪，仕途坎坷，晚年多居于乡野闲地。

这首《夜思》是他退居江岸居所时的即景之作，秋夜霜寒，诗人未眠，耳闻江岸禽鸟啼鸣、目送归雁远去，将漫溢的思绪融入眼前清寂的夜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