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三首·其一

郁成本自贰师谋,骑士拔剑犹封侯。
董生明经守正直,白首区区相侯国。
参差世事足嗟叹,我笑群儿较目前。
可能董子之荣辱,乃在封侯得失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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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郁成的战事原本是贰师将军李广利主导谋划,军中普通骑士仅凭拔剑拼杀的微末功劳尚且能获封侯。
董仲舒精通儒家经典恪守正直道义,直到满头白发仍勤勤恳恳担任诸侯国的相。
世间诸事纷乱不公足以让人嗟叹感慨,我嗤笑那些世俗小人只会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
难道董仲舒的个人荣辱,竟然会系于旁人封侯的得失之间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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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贰师指西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曾率军远征西域大宛国,攻打郁成城求取汗血宝马。
  • 董生指西汉大儒董仲舒,以精通《春秋》经学闻名,曾先后担任江都相、胶西相等诸侯国官职。
  • 区区勤恳诚挚、谨小慎微的样子。
  • 参差原指长短高低不齐,此处形容世事纷乱不公、落差极大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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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咏史为外壳,实则直指北宋中后期的现实政治,用两组反差极强的史事对照,凸显出道义与世俗功利的尖锐对立。

前两句写军功微末的普通骑士轻易封侯,后两句写大儒董仲舒恪守正道却终生仅居诸侯国相的低位,巨大的待遇落差本身就饱含对世道不公的批判。后四句诗人直接跳出叙事,以“我笑”的姿态直抒胸臆,嘲讽世俗小人汲汲于眼前功利的浅薄,最后一句反问振聋发聩,点明真正的士人自有独立的荣辱标尺,绝不会依附于世俗定义的功过得失,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充分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弟子重理趣、重气格的创作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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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文人张耒的咏史感怀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柯山集》中,是他晚年遭党争牵连被贬、退居乡野期间的创作。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反复倾轧,朝堂之上不少官员为追逐功名利禄趋炎附势,全然不顾道义底线,张耒借汉代史事抒发现实感慨,表达对坚守道义的士人群体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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