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大苏净居寺

平生爱山如好德,未尝一饭忘泉石。
大苏山下松栢林,路尽重门照金碧。
思公得道神所相,指示岩幽驻瓶锡。
天台妙教源欲启,来此一酌曹溪滴。
两公道场守龙象,兵火暂晦终辉赫。
撞钟伐鼓食千指,皆二大士之余力。
萦纡石磴造山顶,上有玉人方燕寂。
北轩三伏飞冰雪,一日掠尽淮山色。
东游尘土我实倦,道过化城聊暂息。
青鞋布袜旧家风,此身终效名山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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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喜爱山水就像君子崇尚美德,哪怕一顿饭的功夫也不曾忘记泉石林壑。
大苏山下苍松翠柏成林,道路尽头重重寺门被金碧彩绘的光影照亮。
当年慧思禅师得道有神明护持,指引到这幽深岩谷间停下锡杖驻留修行。
天台宗的妙法源流正要开启,来这里舀取一滴曹溪的法水承接禅意。
两位高僧的道场有龙象护法守护,战乱中暂时黯淡最终还是重焕光辉显赫。
寺中撞钟击鼓供养上千僧众,全靠两位大士当年留下的恩德余力。
沿着迂回曲折的石台阶登上山顶,上面有道行高深的僧人正安然静坐。
北边的轩窗哪怕三伏暑热也像有冰雪飞落,站在这里一日之间就能看尽淮地的山光水色。
向东漫游的尘土奔波我实在早已厌倦,路上经过这座禅城暂且停下脚步歇息。
脚穿青鞋身披布衣是我素来的家风,这余生终究要投身到游赏名山的差事当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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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苏净居寺位于河南光山大苏山,为佛教天台宗祖庭,南朝陈时期慧思禅师在此开山弘法。
  • 泉石指山水泉石,代指隐逸游赏的山林之趣。
  • 瓶锡僧人随身的瓶钵与锡杖,代指僧人驻留修行。
  • 曹溪禅宗六祖慧能在曹溪宝林寺传法,此处代指禅宗的法脉源流。
  • 龙象佛教用语,指佛门中修行勇猛、法力高强的护法高僧。
  • 食千指千指代指上千僧人,意为寺院供养着上千名僧众。
  • 石磴山间石砌的台阶。
  • 化城佛教典故,指导师为让疲惫的弟子中途暂歇化出的城池,此处代指净居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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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纪游与义理结合的诗作,既保留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的一贯风格,又融入了深厚的禅学底蕴。

全诗从自己爱山的本性写起,追溯净居寺的千年法脉传承,再写登山所见的清旷景致,最后落到自己厌倦尘劳、向往山林的本心,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诗中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典故,而是将禅意完全融于山水游赏的体验之中,结尾处明言要以名山游赏为毕生归宿,既是对古寺的赞叹,也是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真实心境的袒露,情真意切毫无矫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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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的纪游作品,大苏净居寺位于今河南光州大苏山,是佛教天台宗的祖庭,慧思、智顗两大高僧都曾在此驻锡弘法。

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长期辗转地方州县,对仕途奔波早已心生倦意,在漫游淮南山水的途中造访这座千年古刹,有感而发写下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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