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

城门抱关皆老兵,问客来早天未明。
我笑老翁勿嘲讪,我愧古人百千万。
道傍赫赫翁所见,寒热郡国欺乡县。
人之所畏敢不畏,嗟我此翁安得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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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掌管开关的都是年老的士兵,问我为何来得这么早,天色还没有放亮。
我笑着请老翁不要出言讥讪,我比起古贤的德行差了何止百千万倍。
大路旁那些声势显赫的景象老翁都曾见过,州郡上报的寒热灾情常常欺瞒乡县的实情。
世人都畏惧的事物我怎敢不心生畏惧,可叹我面对这位饱经世事的老翁又怎敢怠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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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抱关原指掌管城门的开关,此处代指守城门的值守差事。
  • 嘲讪讥笑,调侃。
  • 道傍即道旁,大路旁边,“傍”为古通假字,通“旁”。
  • 赫赫声势显赫、盛大张扬的样子。
  • 安得慢怎么能够怠慢。安,怎么,哪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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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平实的口语化语言入诗,全无雕饰痕迹,继承了中唐白居易开创的现实主义乐府创作传统。

全诗从早行遇老兵的日常小事切入,先以自嘲的口吻道出自己德行不及古贤的谦逊态度,再借饱经世事的老兵视角,点出当时地方吏治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的乱象,最后落脚到对世俗公论的敬畏与对底层长者的尊重,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厚重,跳出了普通抒怀诗作的窠臼,充分体现出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体恤民瘼的仁心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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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全宋诗》张耒卷,是张耒中年任职地方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当时张耒受元祐党争的影响,辗转多处州县任职,时常需要因公事早行赶路,在城门口与值守的老兵偶遇交谈之后,结合自己半生宦海沉浮的所见所感,创作了这首贴近世情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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