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昼睡

鸟啼花开千万思,春色醉人成午睡。
烧香扫地一室间,藜床布枕平生事。
君知章华久寂寞,楚梦无人惮青兕。
东风转野作晴雷,荡蹙山川作红翠。
白日下照七泽宽,孤城楼观失余寒。
颇怪故山频入梦,年来真厌楚人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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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啼鸣春花盛放惹起万千思绪,融融春色醉人,不觉间进入了午睡。
在这一方小屋里焚香扫地,靠着藜木床、布制枕,想起平生种种往事。
你可知章华古台早已沉寂落寞,楚地的旧梦消散,再也无人忌惮那青色的野牛。
东风掠过郊野响起如晴天惊雷的声响,催动山川万物都焕发出姹紫嫣红的鲜妍色泽。
明亮的日光铺洒下来,楚地云梦七泽格外开阔,孤城里的楼观也全然消尽了残留的春寒。
我很诧异为何故乡频频闯入梦中,原来是这些年我实在早已厌烦了楚地的饭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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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藜床用藜木制作的简陋床榻,泛指简朴的卧具。
  • 章华春秋时期楚灵王修建的章华台,是楚地著名的古代宫殿遗址,后世常用来指代楚地的前朝旧迹。
  • 青兕青色的犀牛,出自《楚辞·九歌》,此处代指楚地远古传说中的异兽。
  • 七泽古代楚地有云梦等七大湖泊,后世常用“七泽”代指楚地广袤的湖泽原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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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昼睡”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展,从春日闲居的日常场景落笔,先写春色醉人、昼卧一室的悠然情态,自然引出平生往事的追忆,叙事舒缓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中间接入楚地怀古的典故,将个人的失意落寞与历史的沧桑变迁融为一体,意境陡然开阔,随后笔锋一转写东风催动春回大地、日光遍照山川的蓬勃生机,又从壮阔的景物收束到个人的思乡情绪,情感流转毫无滞涩。全诗语言质朴平易,完全符合张耒诗歌“平易自然、流丽畅快”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锤炼的辞藻,却将怀古的怅惘、人生的感慨、思乡的沉郁尽数融于笔端,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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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谪居楚地期间所作,当时他因元祐党争牵连被斥出朝,担任地方闲散官职,公务清闲,春日在官署之中昼寝醒后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长期辗转楚北江淮一带为官,对楚地的风物典故极为熟悉,这首诗正是他将日常闲居情态与怀古、思乡之情融为一体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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