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毒不可过又每为宾客见扰午寝不安奉怀邠老之无事也

桃李成尘莺未老,梧桐未落蛩已多。
杜门高卧作闲计,挟策读书如懒何。
颇遭褦襶惊午梦,正坐热行官不呵。
柯山大隐羲皇上,清风一榻无经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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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李花谢落成尘黄莺尚未老去,梧桐树叶还未摇落秋蛩已然四处多了起来。
我本打算闭门高卧消磨盛夏闲散时光,可手捧书卷想要读书却抵不过满身懒意。
偏偏屡屡被顶着暑热登门的俗客惊扰了午间清梦,只怪这些赶路的人连官府也没人呵斥管束。
真羡慕柯山的大隐之士潘邠老,他就像上古伏羲时代的闲人,满榻清风没有俗客登门打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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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蛩即蟋蟀,又称寒蛩,夏秋之交开始频繁鸣叫,是仲夏到初秋时节的代表性虫类。
  • 杜门闭门,指关上家门谢绝外界往来。
  • 挟策手持书册,策是古代书写用的竹简,代指书本,此处指捧着书读书。
  • 褦襶原指暑天用来遮太阳的凉笠,后来引申代指不顾暑热登门拜访的俗客,也用来形容人不懂世故。
  • 柯山地名,又称柯家山,在今湖北黄冈境内,是张耒的好友潘邠老的隐居之地。
  • 羲皇上即羲皇上人,指上古伏羲氏时代的百姓,古人认为伏羲时代民风淳朴,人们生活闲适无忧,不受世俗事务打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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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闲适诗风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日常琐事入笔,语言平易自然毫无雕琢痕迹,完全符合宋诗以俗为雅的创作特点。

开篇两句精准捕捉仲夏物候,桃李谢尽成尘、黄莺尚在,梧桐未凋而蛩声四起,细碎的蛩声反而反衬出盛夏的燥热闷人,为后文写午睡被扰的烦躁情绪做了充足的氛围铺垫。中间两联刻画自身状态极为传神,想要闭门高卧却被访客惊扰,想要读书又懒怠提不起精神,把暑热天里普通人浑身倦怠、诸事无心的状态写得鲜活真切,极富生活共鸣。

末联笔锋陡然一转,从自身的烦扰燥热跳脱出来,转向友人隐居的柯山,清风满榻、无客登门的安闲场景,和前文的扰攘闷热形成强烈反差,既直白抒发了对友人闲散生活的羡慕,也暗含了诗人对官场俗务缠身状态的厌倦,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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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张耒在京师任职,正值盛夏酷暑,暑气蒸人几乎难以忍耐。

诗人连日来频频被登门访客惊扰午间休憩,暑热加俗事烦扰让他心生烦闷,不由怀念起隐居在柯山的好友潘邠老,羡慕他无俗事缠身的自在生活,于是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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