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苦寒

夜里寒霜漫上屋顶，寒风甚至吹折了院中的竹枝，我和你一同困处在这空寂的山谷之中。
平日里就靠着一件粗厚旧衣熬过寒冬，如今枯坐在暖炉边，身上依然冻得生出了层层寒栗。
大潘像当年向监河侯求助的庄周那样窘迫到要借马度日，小潘百无聊赖，只能望着屋顶悲歌排遣愁闷。
妻儿老小受寒啼哭的模样比雁鹅的哀鸣还要凄苦，就算满腹都是诗书，面对这样的境遇又能如何呢？

• 衲原本指僧人的粗布衣裳，这里泛指厚重的旧布衣。
• 块守像土块一样枯坐固守，形容人冻得僵坐不动的状态。
• 贷监河化用《庄子》中庄周向监河侯借粮的典故，指代生活窘迫时向人借贷求助。
• 仰屋歌抬头望着屋顶悲歌，形容人贫极无聊、走投无路的无奈情状。
• 剧甚于，超过。

这首诗以质朴直白的笔触，毫无矫饰地记录了古代失意寒士在寒冬时节的窘迫处境，完全没有传统文人咏寒诗作常见的故作清高等虚浮习气。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以大小潘自比，将自己一家老小饥寒交迫的日常情状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诗书满腹将何如”的反问，更是暗含了对世道不公、寒士才华不被重用现实的深沉愤懑，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因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罢去官职后生计困顿，长期过着清苦的乡居生活。

一个冬日清晨，刺骨的寒意侵入屋内，诗人触景生情，完全以自身的真实生活体验入诗，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是宋代寒士写实诗作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