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庐山回过富池隔江遥祷甘公祠求便风至黄沥酒而风转日行二百里明日风犹未已又风势徐缓不奔驶可畏甘公盖吴将甘宁云

江边古祠吴甘公,往来祭祷严且恭。
我离匡山已经宿,舟挽不进篙工慵。
沙边朝服遥致祷,浇酒未竟天回风。
一帆百里至还作,不徐不疾来雍容。
我生久已甘困滞,神亦何事特哀穷。
但疑神理与人异,意诚词直无不通。
林皇夜泊若平地,疑有鬼物驱蛟龙。
天明旗脚向北指,舟子笑语开船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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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古老的祠庙供奉着东吴的甘宁,往来行旅祭祀祷告都十分严肃恭敬。
我离开庐山已经过了一整夜,船只停滞不前,撑篙的船工都疲惫慵懒。
我在岸边穿着官服遥遥向神明祷告,洒酒祭神还没完毕,江上忽然刮起了顺风。
船挂着风帆一日行过百里,风力不急不缓,行船安稳从容。
我这一生早就安于困顿阻滞,神明又为什么特地哀怜我这穷途之人。
只是觉得神明的事理和人世不同,只要心意诚笃言辞正直就没有什么不能通达。
夜里停泊在林木掩映的岸边安稳如在平地,仿佛有神物暗中驱使着蛟龙开路护航。
天亮之后船旗的飘动向北指示顺风,船夫们欢声笑语掀开船篷准备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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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富池地名,在今湖北阳新县长江南岸,是古代长江沿岸重要的行旅停泊口岸。
  • 甘公祠祭祀三国东吴名将甘宁的祠庙,甘宁字兴霸,官至折冲将军,相传死后为长江水神,多有灵验。
  • 匡山庐山的别称,相传商周时期匡氏兄弟结庐隐居于此,故而得名。
  • 篙工撑船的船工。
  • 慵慵懒,疲惫无力。
  • 雍容这里指风力和缓,行船安稳从容。
  • 困滞困顿阻滞,这里指仕途失意、人生不顺的处境。
  • 舟子船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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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诗作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一篇,全程以白描纪实的手法铺陈叙事,从谒祠、祷神、得风到行船顺畅,脉络清晰完整,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作没有落入一般祭神诗的虚诞夸饰套路,既写出了古代行旅之人对水路平安的普遍祈愿,也暗合了诗人身处人生低谷之时,依然坚信心诚则灵、正道不孤的旷达心境,语言平易自然,情真意切,完全体现了张耒诗风“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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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出朝,辗转游历江州一带,从庐山返程途中行至富池,因江水阻滞舟行多日无法前进。

当地民间相传三国东吴名将甘宁死后被尊为长江水神,立祠于江边,过往商旅行舟无不祭祀祈福。张耒遥向隔江的甘公祠祷告求顺风,洒酒之后立刻得风,一日行船二百里,风势和缓安稳,他感念此事便写下这首纪实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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