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哉

美哉洋洋清颍尾,西通天邑无千里。
舸舰大艑起危樯,淮颍耕田岁收米。
茫茫陂泽带平原,古时沟涧还相连。
昔人屯田戍兵处,今人阡陌连丘墓。
今年雨足种麦多,北风吹叶鸣空柯。
高城回望郁嵯峨,丰年闾井闻笙歌。
河边古堤多老柳,去马来船一回首。
百年去住不由人,岁暮天寒聊饮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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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颍下游水波浩荡实在壮美,向西连通都城距离不足千里。
大小船只竖起高高的桅杆,淮颍一带的农田年年丰收稻米。
辽阔的湖泽连着广袤平原,古时的沟渠涧道至今仍相连通。
从前是士兵屯田戍守的地方,如今田间小路连通着山丘坟冢。
今年雨水充足种下的麦秧很多,北风吹动树叶在空枝上沙沙作响。
回头远望高峻的城池巍峨耸立,丰收年景里市井处处传来笙歌。
河边的古堤上长满苍老柳树,往来的车马行船都在此处回望流连。
人生百年的去留本就不由人做主,岁末天寒姑且举杯畅饮消解闲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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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颍指颍水,淮河的重要支流,流经今安徽阜阳一带。
  • 天邑指京城、都城,此处指向北宋都城开封。
  • 舸舰大艑泛指大大小小的船只,大艑是古代一种大型的运货船。
  • 危樯高高的船桅杆。
  • 陂泽湖沼、水洼聚集的湿地。
  • 阡陌田间交错的小路。
  • 空柯秋冬时节叶子落尽的空树干。
  • 郁嵯峨形容山势或城郭高峻巍峨的样子。
  • 闾井古代以二十五家为闾,八家为井,后用来代指市井民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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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铺陈白描的手法,从颍州的地理形胜落笔,依次铺展水运之利、农耕之盛、历史变迁、丰年欢歌,层次清晰,画面感极强,完全没有江西诗派刻意用典的习气,延续了张耒一贯平易自然的创作风格。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太平景象的表层歌颂,而是通过古今屯田遗迹的对照,暗含了对历史兴废的淡淡感慨,最后收束到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旷达之中藏着一丝历经宦海沉浮的苍凉,情感表达克制而真挚,是北宋中后期反映地方民生的优秀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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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被贬退居颍州(今安徽阜阳)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脱离了朝堂党争的漩涡,得以深入民间游历颍水沿岸的风土人情。

彼时颍州一带接连数年风调雨顺,农业收成大好,地方民生呈现出少有的安乐景象,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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