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参歌

远公林下满青苔,春药偏宜间石开。
往往幽人寻水见,时时仙蝶隔云来。
阴阳雕刻花如鸟,对凤连鸡一何小。
春风宛转虎溪傍,紫翼红翘翻霁光。
贝叶经前无住色,莲花会里暂留香。
蓬山才子怜幽性,白云阳春动新咏。
应知仙卉老云霞,莫赏夭桃满蹊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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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远大师曾经栖居的林下长满青苔,紫参这味春生灵药最适合在石缝间从容开放。
隐居的高士常常顺着流水寻访,偶然才能见到它的踪影,神异的彩蝶也时常隔着云气飞来此处。
天地阴阳造化精心雕琢出紫参的花叶,形态像飞鸟一般,比传说中的对凤、连鸡还要精巧玲珑。
柔和的春风在虎溪之畔缓缓流转,紫参紫色的叶片、红色的花尖在初晴的日光下翻涌着光泽。
它在贝叶写就的佛经前不执着于任何色相,在佛家的法会之中也悄然留存着自身的清香。
如同蓬莱山的才子偏爱这份幽隐的天性,高洁的《白云》《阳春》曲调催生出全新的咏歌。
要知道真正的仙花本该伴云霞终老,不要去赏玩那些开得满路都是的艳俗桃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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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他曾隐居庐山,是莲宗初祖,此处代指庐山一带的高僧遗踪。
  • 春药指春季生长的灵药,此处特指紫参。
  • 幽人隐居山林的高士。
  • 虎溪庐山脚下的溪流,传说慧远送客不过虎溪,是著名的隐逸禅林典故。
  • 霁光雨雪初晴之后的日光。
  • 贝叶经古印度人写在贝树叶上的佛经,此处代指佛家经典。
  • 蓬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此处代指隐居的文人才士。
  • 夭桃艳丽盛开的桃花,此处代指俗艳媚世的凡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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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围绕紫参的特质展开,开篇先点出紫参生长在高僧遗下的林泉之下,不与凡花争艳,只在石缝间从容开放,奠定了全诗清逸幽远的基调。

中间数句接连引入幽人、仙蝶、虎溪、贝叶经等佛道隐逸意象,将紫参的生长环境烘托得超凡脱俗,又以形态描写点出紫参花叶的精巧灵动,不染尘俗,完全没有普通咏物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末两句笔锋一转,以满路的艳桃作为反衬,点明全诗主旨:真正的仙卉本该伴云霞终老,不必艳羡那些开在路旁供人赏玩的俗艳桃李,寄寓了诗人不媚世俗、坚守隐逸心性的人生追求,是大历年间咏物诗中格调清逸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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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的咏物名篇,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三十六,诗前原有小序说明紫参是生于山野幽处的名贵药草,根须相连有五福之象,友人刘校书先作咏紫参诗,钱起旅居庐山附近时见此幽芳,有感而作此篇酬和。

钱起一生多有寻访禅林胜迹、追慕隐逸的经历,长期往来于江南名山与寺院之间,这首诗正是他将禅意、隐逸情怀与咏物创作相结合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