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沙阻风

大江春风浪如屋,客舟迎风罔沙宿。
连樯接舵古岸傍,岸头无人春草绿。
船头日出炊烟起,买鱼携菜来就市。
渔人水恶不出门,萧条野市无鸡豚。
堤边纸钱灰若雨,沽酒赛神巫降语。
南人艇子不避风,横江五两翩翩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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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之上春风劲吹,浪涛大得像房屋一般,远行的客船顶着大风,在罔沙这个地方停泊过夜。
一艘艘船只桅杆相连、船舵相接,停靠在古旧的江岸边上,岸头空无一人,只有春草长得格外青绿。
太阳从船头升起,岸边的炊烟袅袅飘起,船家准备好钱,买了鱼和蔬菜赶往集市。
渔人因为江水风大浪险不肯出门,冷清的野外集市上连鸡猪之类的牲畜都看不到。
堤边祭祀的纸钱灰像雨点一样乱飞,人们买酒祭祀神灵,巫祝在仪式上念起降神的祝语。
南方人驾着小艇根本不惧怕风涛,挂着测风的五两羽器,轻快地横渡江面翩然远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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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罔沙长江边的一处地名,具体位置在今安徽境内长江沿岸。
  • 连樯形容船只很多,桅杆相连,樯即船上的桅杆。
  • 水恶指江水风大浪急,水势凶险。
  • 赛神古代民间的祭祀活动,设酒祭祀神灵,祈求出行平安。
  • 五两古代挂在船桅顶上用来观测风向风力的羽毛制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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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的手法铺陈行旅阻风时的所见所感,画面层次分明,从大江风浪的壮阔远景,逐步收拢到岸边停泊的舟船、荒寂的野市,再延伸到江边祭祀的民俗场景,最后以轻舟渡江的灵动画面收束,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阻风的焦虑情绪,反而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下北宋长江沿岸的风土人情,既有羁旅的淡淡闲意,也体现出诗人对民间日常烟火的细致观察,是宋代山水行旅诗中极具写实价值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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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中年辗转江淮行旅途中的作品。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长期在地方任职,多次沿长江往来各地,这首诗便是他行船途中遭遇大风,被迫在罔沙泊舟停留时,将沿途所见的江乡风物、民间习俗如实记录下来的行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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