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鹤篇

独鹤声哀羽摧折,沙头一点留残雪。
三山侣伴能远翔,五里裴回忍为别。
惊群各畏野人机,谁肯相将霞水飞。
不及川凫长比翼,随波双泛复双归。
碧海沧江深且广,目尽天倪安得往。
云山隔路不隔心,宛颈和鸣长在想。
何时白雾卷青天,接影追飞太液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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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群的病鹤声声哀鸣,羽翼已经摧折残损,停驻在沙洲之上,身影如同一点残留的积雪。
往日同游三山的伴侣都能振翅远翔,它却五里一徘徊,忍着伤痛与同伴依依惜别。
鹤群受惊全都畏惧猎人布设的机关,谁又肯陪它一同在烟霞云水间飞翔。
反倒比不上河川里的野鸭总能成双比翼,顺着水波一同浮游又一同归还。
碧蓝的大海苍茫的江水又深又广,极目望到天边,病鹤如今又怎能前往。
云山阻隔了前行的道路却隔不断它的初心,它始终在心中回想伸颈相向、齐鸣和乐的旧日时光。
什么时候浓雾散尽青天舒展,它就能恢复身姿追随同伴,一同飞到太液池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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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回同“徘徊”,指在原地来回走动,形容不舍离去的样子。
  • 野人机山野猎人布设的捕鸟机关陷阱。
  • 天倪指天际、天边,出自《庄子》,此处代指极远的视野尽头。
  • 太液即太液池,汉唐时期皇家宫苑中的池沼,此处代指朝堂君主身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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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病鹤为核心抒情载体,不直接言人,却处处可见诗人自身的影子。开篇先摹写病鹤羽折声哀、形单影只的凄惨处境,以沙头残雪喻其孤清零落,画面感极强。

诗中多处运用反衬手法,以高飞远举的三山侣伴反衬病鹤的失势困顿,以川凫的双宿双飞反衬病鹤的孤孑无依,将失意士人的落寞怅惘写得真切动人。末尾笔锋一转,不再沉湎于当下的苦痛,转而抒发对未来的期盼,点明即便身形受阻,初心也不曾改易,终有一日能挣脱病痛束缚,重返青云之间,情志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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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起为中唐“大历十才子”的核心代表人物,其咏物诗多托物抒怀,寄寓个人身世感怀。

这首《病鹤篇》大致创作于钱起早年屡试不第、漂泊江湖的时期,诗人以病鹤自况,借鹤的遭遇书写自己困顿失意却不改青云之志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