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与杨念三饮次作此

北风黄云卷飞沙,吹暗长安百万家。
温炉对酒慎勿出,且看酒面生浮花。
我为吟诗说云梦,荆江洞庭方汹涌。
吟成饮君三百杯,莫学雪中驴酸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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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裹挟黄沙伴着黄云漫天翻卷,吹得整座都城的千家万户都昏暗无光。
对着暖炉举酒相劝你千万不要外出,姑且安坐闲看酒面之上浮起层层酒花。
我为你吟诗说起那浩渺无边的云梦泽,荆江与洞庭的水势正汹涌浩荡。
诗作吟成之后便要和你痛饮三百杯,切莫效仿那雪中骑驴苦吟的寒酸哀戚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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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次饮酒的席间、酒桌之上。
  • 浮花古代指酒液表面漂浮的细密泡沫,是新酿好酒的特征。
  • 云梦即云梦泽,先秦时期著名的巨型湖泽,范围大致在今湖北、湖南交界一带,后世常用来代指浩渺的水泽景观。
  • 荆江长江流经湖北荆州河段的别称,该段河道蜿蜒曲折,水势向来以汹涌湍急著称。
  • 雪中驴化用唐代诗人孟浩然雪中骑驴踏雪寻梅苦吟的典故,此处代指刻意拘于苦吟、自陷穷愁哀苦状态的文人形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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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先以极具冲击力的笔触勾勒室外大风的狂暴景象,黄云卷沙、遮天蔽日的画面极具张力,一下子就把恶劣天气的压迫感渲染得十分到位。

紧接着笔锋一转,从室外的荒寒猛烈切回室内围炉饮酒的暖融场景,内外冷暖明暗形成强烈反差,自然而然引出劝友人留坐饮酒的闲适意趣,松弛感扑面而来。

后四句更是宕开诗思,从眼前小小的酒桌跳脱出去,联想到千里之外云梦泽与荆江洞庭的汹涌水势,笔势跳荡开阔,最后以痛饮三百杯的豪言收束,否定了传统文人自苦式的苦吟做派,尽显张耒本人洒脱旷达的性情,全诗短小明快,毫无拖沓局促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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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在汴京任职时所作,诗中以“长安”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当时汴京城突发极端大风扬沙天气,张耒留友人杨念三在家中围炉饮酒,席间即兴写下这首作品,既记录了恶劣天气下的闲居场景,也暗含了他对当时文人处世状态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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