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上观迎送有感

居人怜客千里来,扫堂为客致酒杯。
夜阑再拜客辞去,尊前美人不成舞。
阳关八叠倒玉船,销魂此地自年年。
船头旂竿船尾柂,南游江海北长安。
长亭出城十余里,柳边人家饭游子。
少年此地几经过,白头相逢可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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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主人怜惜客人跋涉千里远道而来,打扫厅堂为客人摆上接风的酒杯。
夜深时分客人再三拜别就要动身离去,酒筵前的美人也因离愁满怀跳不成完整的舞蹈。
反复咏唱送别之曲接连倾尽美酒,这片汴河岸边的送别之地,年复一年总上演着令人神伤的离别。
船头立着旌旗长杆,船尾安着行船舵桨,往来旅人有的向南漂泊江海,有的向北奔赴帝都长安。
城外的长亭距离城池有十余里远,柳树旁的寻常人家会给赶路的游子提供饭食。
我年少时曾经多次从这里经过,如今头发白了又在此相逢,世事流转的无奈实在难以排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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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汴上汴河岸边,汴河是北宋时期连通南北的核心漕运通道,往来商旅官宦络绎不绝。
  • 夜阑夜深,夜将尽的时候。
  • 尊前酒筵之上,“尊”通“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 阳关八叠古代著名送别曲《阳关曲》,通常为三叠,此处言八叠是极言反复咏唱,不忍别离。
  • 玉船玉制的精美酒船,此处代指华贵的酒器。
  • 柂同“舵”,控制行船方向的船具。
  • 长亭古代在官道边修建的供行人休憩、饯别的亭舍,通常十里设一长亭,五里设一短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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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汴河岸边的送别场景为核心,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而是用平实的白描手法铺陈日常迎送的细节,将个人的身世之慨融入普遍的人间聚散之中。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完全继承了张耒乐府诗平易晓畅的风格,从接风宴饮写到临别启程,从眼前的当下场景回溯到年少时的过往经历,时空交错之间,把岁月流逝、身不由己的漂泊之感写得沉挚动人,跳出了一般送别诗的狭小格局,写出了古往今来所有行旅之人共同的生命体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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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旅居汴河沿岸时所作。

张耒一生深陷新旧党争的漩涡,多次遭贬谪辗转流转,常年往来于汴河的官道水路之上,对沿途迎送往来的场景极为熟悉。他在汴河边目睹无数旅人聚散离合,联想到自己半生漂泊、从少年到白头的宦游经历,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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