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杜君章守齐州

平生杜公贤弟兄,北州人物家法称。
儿童服膺今见面,温润圭璧清霜冰。
胸中诗书不见试,鬓发欲白论邦刑。
用违所长众不可,公犹谈笑气甚平。
人才之难万冀一,一士其重九鼎轻。
典签不废吟拥鼻,所叹虚席何人登。
临蕃千骑亦不恶,聊以余力苏疲氓。
霜清水落鱼泼剌,万瓮沸响新醪倾。
东秦山河太守贵,长安歌舞新曲成。
正须昼夜快作乐,舍人促公归治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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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兄弟素来贤德,作为北州名士,严谨的家法素来被世人称道。
我年少时就久仰你的声名,如今终于得见,你品性温润如圭玉,高洁如清霜寒冰。
你胸藏万卷诗书却一直没有得到施展的机会,鬓发都快要白了,还在研讨治国的律法。
旁人都为你大材小用感到不平,你却依旧谈笑自若,心气平和淡然。
世间人才难得,万人之中也难挑出一位,这样的贤士分量极重,相较之下九鼎都显得轻了。
你到任之后即便处理公务,也不会荒废吟咏的雅兴,只可惜朝中的高位空悬,不知有谁能补上。
赴任齐州之后坐拥千骑仪仗,待遇也并不算差,你大可以用富余的精力,安抚救济疲惫的百姓。
秋霜降下水位回落,游鱼跃出水面泼剌有声,千家万户的新酒酿熟,酒瓮里发出沸腾般的轻响。
齐州旧属东秦之地,山河壮阔,太守地位尊崇,待到你政绩有成,长安城中也会传唱赞颂你的新曲。
你只管在任上日夜尽享治下的安乐,朝中的舍人很快就会传召你回京,升任更高的职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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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服膺铭记在心,这里指早年就深深仰慕对方的声名德行。
  • 圭璧古代的玉制礼器,这里用来比喻人品德行高洁温润。
  • 邦刑国家的律法、治国的准则。
  • 九鼎古代象征国家权力的传国重器,这里用来形容贤士的分量极重。
  • 拥鼻典故出自东晋谢安,指捂着鼻子吟咏诗篇,代指文人雅兴。
  • 疲氓疲惫困苦的平民百姓。
  • 泼剌象声词,形容鱼儿在水中跳跃发出的声响。
  • 新醪新酿好的米酒。
  • 东秦齐州地处齐鲁之地,战国时曾属秦国东境,故称东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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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没有半句儿女沾巾的惆怅,反而全是对友人的称许、宽慰与勉励,是宋代士人赠行诗中的典型代表。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杜氏家族的世代家声写起,再落到杜君章本人的品性修养,接着为他大材小用外放地方抱不平,又转而宽慰他地方官也大有可为,最后以美好期许作结,情感流转自然,毫无生硬应酬的痕迹。

诗作风格完全贴合张耒一贯的创作特色,语言平易畅达,不用生僻典故,白描地方风物鲜活生动,秋江鱼跃、新酒出瓮的场景如在眼前,既写出了对友人的真挚情谊,也暗含了苏门文人集团重人才、重民生的共同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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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张耒在京师担任馆阁职务,属于苏门文人集团的核心成员。

友人杜君章由朝中职位外放,出任齐州知州,同僚友人纷纷设宴赠别,张耒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为其送行,既称颂对方的品行才干,也寄寓了对他治理地方的殷切期许,同时暗含对当时朝廷人才任用机制的委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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