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尉惠诗求和逾年不报王屡来索而王许酒未送因次其韵以督之

酸寒杜陵老,痛饮遗身世。
云安小县麴米春,遥知美味无多子。
犹令此老气如虎,傲兀几以醉为异。
争知侯家美酒如江湖,金铛犀杓与之具。
玉壶晓倾春水决,银槽夜滴秋雨疏。
主人文章足宾客,许致麴生来坐侧。
三杯脱帽我家风,渴如旱田占雨虹。
冷官如瓶君未见,腹惟贮水冰生面。
鸣鞭走送烦驺辔,坐对朝寒北风起。
未欲烦公大作宴,老夫自斟看深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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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清寒困苦的杜甫,纵情畅饮忘却了世俗的牵绊。
云安小县出产的麴米春酒,想来味道醇美数量却不多。
即便这样也让杜甫酒酣之后气劲如虎,狂放傲兀几乎把沉醉当作与众不同的标识。
谁能想到王侯贵家的美酒多如江湖,金制酒铛、犀角酒勺一应俱全。
清晨从玉壶倒出酒来,就像春水决堤般倾泻,夜里银制酒槽沥酒,声如稀疏秋雨滴落。
主人您文采出众宾客满座,早就答应要送美酒到我的座旁。
三杯酒下肚脱帽露顶是我的率性家风,如今思酒的渴求就像干旱的田地盼着雨虹降临。
我这闲冷的官职就像空瓶子您不是不知道,腹中空空只装着清水,脸面都冻得生出寒意。
劳烦您传令仆从策马快些把酒送来,我正对着清晨的寒气,北风都已经吹起来了。
也不必劳烦您大摆宴席,我自己浅斟慢酌,把控酒量深浅就足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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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陵老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的杜陵附近,自号杜陵布衣。
  • 麴米春古代名酒名,产自唐代云安地区,以酿酒原料麴米得名。
  • 傲兀狂放傲岸、不拘世俗的样子。
  • 金铛犀杓金制的温酒器具、犀牛角做的酒勺,代指华贵的酒器。
  • 冷官指职位闲散、俸禄微薄、没有实权的官职,这里是张耒自指。
  • 驺辔代指驾车的仆从和马匹,驺是古代掌管车马的仆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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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酒”为核心线索,先从杜甫好酒的典故起笔,极写美酒能激发诗人的豪迈气骨,随后层层递进渲染王诜家美酒的富足华贵,再转而写自己作为冷官无酒可饮的窘迫,把盼酒的心情比作旱田盼雨,诙谐生动,毫无酸腐之气。

全诗没有文人酬唱常见的客套虚文,语带调侃,直白率真,既体现出张耒诗歌平易自然的典型风格,也侧面印证了他与王诜之间毫无隔阂的深厚交谊,把日常琐事写得妙趣横生,是宋人日常化诗歌创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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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张耒在京师担任馆阁校理一类的闲散官职,诗题中的王都尉即北宋驸马王诜,是苏轼、张耒等苏门文人的至交好友。

此前王诜曾赠诗给张耒请他酬和,张耒拖了一年多都没有回赠,王诜屡次上门索要诗作,还许诺要送自家美酒给张耒却迟迟没有兑现,张耒便作了这首次韵诗,半开玩笑地催促王诜履约送酒,是宋代文人日常交往中极具生活趣味的酬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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