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亭下

金塔青冥上,孤城苍莽中。
浅山寒带水,旱日白吹风。
人事剧翻手,生涯真转蓬。
高眠待春涨,鲑菜伴南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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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佛塔高耸直插苍茫云天,孤零零的城池坐落在旷远郊野之中。
低矮的山峦带着寒意环绕着水流,干旱时节的日光惨白,在风里不住晃动。
人世间的世事变化快得如同翻掌,我这一生的漂泊生涯真像随风飞转的蓬草。
我正安稳闲卧等待春水上涨,就着鱼虾菜蔬相伴做个隐居的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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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冥指高远苍茫的天空。
  • 苍莽形容郊野景色旷远迷茫的样子。
  • 转蓬又名飞蓬,草枯后根断,随风飘转,常用来比喻人生漂泊无定。
  • 鲑菜泛指鱼类菜肴,这里代指普通的乡野日常饮食。
  • 南公这里是诗人自指,取隐居乡野的闲散老翁之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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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全从登临视角落笔,由高到低铺陈所见之景,苍劲浑朴,寒荒寥落的画面恰好映衬出诗人此时沉郁孤寂的心境,无一字言情而情已浸透景物。

颈联由景入情,以“翻手”“转蓬”两个极富张力的比喻,把自己半生卷入党争漩涡、命运不由自主的坎坷遭际尽数托出,沉郁的痛感溢于言表。

尾联笔锋一转,从身世感慨跳向安闲自适的归隐志趣,看似旷达超脱,实则藏着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无奈与释然,是宋诗典型的情志与理趣结合的成熟写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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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旅居淮南地区时所作,都梁即今日江苏盱眙一带,滨临淮河,是当时南北交通的要冲之地。

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仕途失意,长期辗转于地方州县任上,某次登临都梁亭远眺周遭风物,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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