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侍御谪居

崇兰香死玉簪折,志士吞声甘徇节。
忠荩不为明主知,悲来莫向时人说。
沧浪之水见心清,楚客辞天泪满缨。
百鸟喧喧噪一鹗,上林高枝亦难托。
宁嗟人世弃虞翻,且喜江山得康乐。
自怜黄绶老婴身,妻子朝来劝隐沦。
桃花洞里举家去,此别相思复几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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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的崇兰萎绝香气消散,玉簪也生生折断,有志之士强忍悲声甘愿为坚守节操赴死。
这般竭尽忠诚的人却不被圣明的君主知晓,满心悲戚也不必向世俗之人诉说。
沧浪的清水照见你澄澈的本心,远谪南荒的你辞别君门,泪水沾湿了帽缨。
群鸟喧嚷聒噪欺凌孤高的鹗鸟,即便皇家上林苑的高枝,也难以供你栖身托足。
可叹世间竟抛弃了忠直的虞翻,却也可喜你将能纵情山水,如当年的谢康乐一般逍遥。
可叹我自己官职卑微,常年被官务缠身,连妻儿近日都劝我归隐山林。
我们索性全家一同去往桃花源般的胜境隐居,此番分别之后,这份相思又要熬过多少个春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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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崇兰丛生的兰草,古时用来比喻品性高洁的贤士。
  • 徇节也作“殉节”,为了坚守节操不惜献出生命。
  • 忠荩指竭尽忠诚奉献国事。
  • 楚客这里指被贬谪到楚地的毕侍御,古时楚地多为贬官流放之地。
  • 上林即上林苑,汉代皇家园林,这里代指长安的朝廷。
  • 虞翻三国时期吴国的直臣,因屡次直言进谏触怒孙权,被流放交州,这里用来比喻蒙冤被贬的毕侍御。
  • 康乐指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他袭封康乐公,被贬后纵情山水,这里用来宽慰友人可寄情自然。
  • 黄绶黄色的官印绶带,唐代低级官员使用,这里代指卑微的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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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俗套劝慰,开篇便以崇兰香殒、玉簪折断的意象起兴,直接点出贤良遭摧折的现实,为友人的蒙冤遭贬鸣不平,情感沉挚痛切。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虞翻比友人的忠直遭弃,以谢灵运的山水之游作宽慰,既没有刻意美化贬谪的痛苦,也没有陷入一味悲戚的情绪,反而在同情之中透出旷达的底色。后半部分由写友人转向写自身,将两人同病相怜的身世之感打通,最后提出偕隐桃花源的期许,把普通的送别之情升华为知己之间志趣相投的精神共鸣,是大历年间送别诗中格调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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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首钱起的送别名作,创作于长安时期。

诗题中的毕侍御是钱起的友人,曾任侍御史一职,因忠直敢言触怒权贵,蒙冤被贬谪出京,前往南方荒僻之地赴任。钱起与他志趣相投,在友人临行之际写下这首诗,既寄寓了对友人遭际的深切同情,也抒发了自己久沉下僚、厌倦官场的身世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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