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书事十二首 其一

岁末深冬北风呼啸迅疾，山野空旷万千山谷都回荡着风的号声。
枯槁的树木被狂风随意摧折，失群的鸿雁振翅也难以飞上高空。
幽深的居所支起蓬草编就的简陋门户，暖炉烘热了我身上的旧絮冬袍。
我本来就毫无睡意，静听风吹竹枝发出萧萧瑟瑟的清响。

• 岁晏同“岁暮”，指一年将尽的深冬时节。
• 万谷号指空旷山谷中回荡着风声呼啸的声响。
• 蓬户用蓬草编织而成的门户，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
• 缊袍内部填充乱麻、旧絮的劣质冬袍，是古代贫寒士人常穿的衣物。
• 萧骚形容风吹草木发出的萧瑟清响，也暗指清冷寥落的氛围。

这首五律典型体现了张耒后期诗作质朴沉实的风格，前两联全力铺陈室外严冬的肃杀景象：从漫天席卷的北风，到空谷的呼啸声，再到被风摧折的枯木、飞不高的断鸿，由远及近层层渲染出岁暮寒天的酷烈氛围，画面开阔又满是苦寒质感。

后两联笔锋一转收束到室内日常，简陋的蓬户、温热的炉火、暖透的旧絮袍，在漫天苦寒的大背景里托出了一方属于诗人的安闲小天地，冷暖动静形成巧妙对冲。全诗没有直白宣泄贬谪的愁苦，最后以“原不寐”听风的细节收束，暗合诗人历经世变之后不以外物扰心的淡然心境，语淡而味厚，深得杜甫五言律诗沉郁写实的神髓。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退居乡野时期。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在北宋新旧党争的倾轧中屡遭贬谪，晚年被罢去官职后长期闲居陈州一带，生计清贫，远离朝堂纷争。

时值岁暮隆冬，连日北风大作，寒夜独坐的诗人触景生情，写下了这组记录冬日日常心绪的《岁暮书事》杂咏诗，本诗是组诗的开篇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