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十二首·其十一

蟋蟀在青莎草间哀鸣，莎草渐趋衰老，萤火虫在幽深的秋水上翩然飞舞。
庭院承接了沉沉的暮色，远处传来捣衣的声响，撩动起人心中的秋意愁绪。
刚刚收入匣中的雄剑发出不甘的鸣响，御寒的寒衣正用硬实的针线细细缝补。
如今年岁已老我早已懒得创作辞赋，任凭鬓边斑白的发丝慢慢侵染。

• 蛩指蟋蟀，秋日多在草间鸣叫，声响清哀。
• 青莎青色的莎草，多生长在水边湿地，入秋后逐渐转黄衰老。
• 庭除庭院的台阶，此处代指整个庭院。
• 砧杵砧是捣衣石，杵是捣衣棒，此处代指秋日捣衣的声响。
• 雄剑传说中锋利的宝剑，未被使用时在匣中会发出鸣响，此处暗喻未得施展的壮志。
• 二毛指鬓边生出的黑白相间的头发，代指年事渐高。

这首诗虽被归入夏日组诗，落笔却处处萦绕着淡远的秋意，以蛩鸣、萤飞、莎老、水深的清冷意象开篇，跳出了寻常夏日诗写暑热、纳凉的俗套，暗写出夏末秋初时节物候渐变的细腻观感。

中间两联由景及人，庭院夜色的静谧、捣衣声的悠远，衬出闲居环境的空旷寂寥，而“雄剑鸣初匣”的典故暗合诗人早年渴望建功立业的壮志，和“寒衣补硬针”的日常细碎形成强烈反差，藏着壮志消磨的不甘。尾联看似写疏懒颓放，任凭白发渐生，实则是饱经宦海风波之后，不愿再为世俗文字劳神的旷达，也暗含了有志难伸的沉郁愤懑，情感沉而不露，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夏日十二首》组诗中的第十一篇。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深陷新旧党争的漩涡，多次遭贬斥，晚年退居乡野远离朝堂，在平淡的日常闲居中写下这组咏夏感怀的诗作，寄寓自己半生蹉跎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