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欧阳文忠韵雪诗

密雪当残腊,冲风到荜门。
洒窗惊纸湿,入竹觉声繁。
天阔飘无界,城高积有痕。
气和归麦陇,水味到茶轩。
广陌无游骑,空邮有滞辕。
炎炉聊自暖,浊酒仅能温。
野迥征鞍设,边寒塞甲屯。
振奇歌历历,回袖舞蹲蹲。
客至须驼褐,相逢赖酒樽。
晴明占草木,春意到闲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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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大雪降临在岁末残冬,伴着凛冽的寒风扑向贫寒人家的柴门。
雪珠洒落在窗上,惊觉窗纸已经被打湿,落进竹林里,簌簌的声响越来越密。
长空辽阔,雪花漫天飘飞仿佛没有边界,城垣高处,积雪留下了深浅的痕迹。
融雪的和暖气息浸润着田间的麦苗,煮雪烹茶的清味漫过了闲静的茶轩。
空旷的大路上没有往来游赏的骑客,闲置的驿站里停着滞留不前的车驾。
对着烧得正旺的暖炉暂且取暖,杯中的浊酒也刚刚能温透驱寒。
郊野辽阔,远行的鞍马早已备好,边地苦寒,戍守的铠甲正屯驻在防线。
乘兴起唱,歌声清亮历历分明,挥袖起舞,舞步舒缓从容不迫。
客人来访一定要穿上驼毛制成的厚褐衣,友人相逢全靠杯中的暖酒驱散寒意。
雪后放晴便可从草木的萌动中占验年景,融融的春意已经悄悄漫进了幽静的园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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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文忠即北宋文学家欧阳修,“文忠”是他去世后朝廷追赠的谥号。
  • 残腊指农历年底,腊月将尽的岁末时节。
  • 荜门用荆条竹木编织的门,代指贫寒人家的居所。
  • 麦陇即麦田,“陇”通“垄”,指田间的土埂。
  • 滞辕指滞留的车辆,“辕”是车前驾牲畜的直木,代指整车。
  • 驼褐用驼毛织成的粗厚衣物,是古代冬日御寒的常用服饰。
  • 舞蹲蹲形容舞步舒缓安稳的样子,典出古代乐府相关咏舞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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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咏雪诗结构层次井然,从雪之初降写到雪后景致,再延伸至人间世相与内心意趣,全无一般咏雪诗堆砌辞藻、刻意求奇的弊病。

诗人描摹雪景极有层次:开篇从风雪入户的感官体验写起,接着写洒窗入竹的细碎声响,再转至长空飘雪、城垣留痕的阔大远景,视听结合,远近相映,画面感极强。

全诗并未停留在雪景的摹写上,后半部分自然转入乡居生活的日常意趣:围炉暖酒、起舞放歌、煮茶待友,最后落点到雪兆丰年、春意萌动的期许,冲淡温厚,情味悠长,尽显宋调咏雪诗重意趣、重日常体验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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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为追和欧阳修咏雪诗的次韵之作,欧阳修谥号“文忠”,故诗题冠以“欧阳文忠”。

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贬外放,晚年退居乡野之后,诗风转向冲淡平和,多描摹日常风物与闲居意趣,这首咏雪诗正是他这一时期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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