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何道士

疏散多违久自知,形骸况复病先衰。
全身幸免诛三献,避世何劳赋五噫。
闻说永嘉饶水石,便思轻帆向天涯。
却嗟病翮伤摧甚,孤鹤高飞不得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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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疏放不合世俗,这份处境早已了然,更何况躯体早已因久病先行衰颓。
我保全自身侥幸躲过了像卞和三献宝玉那样遭刑的祸事,如今要避世隐居哪里还需要像梁鸿那样作《五噫歌》抒发愤懑。
听闻永嘉一带多有明山秀水,便恨不得立刻乘上轻快的船去往那遥远的天地间遨游。
只可叹我这如同病翼的躯体受创太重,无法像孤鹤一般随你一同高飞远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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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散指性情疏放散漫,不合世俗礼法。
  • 形骸指人的躯体、形体。
  • 诛三献用春秋时楚人卞和三次向楚王献玉,反而先后被砍去双脚的典故,代指因进言或行事而遭受无妄的灾祸。
  • 赋五噫指东汉梁鸿路过京城洛阳,作《五噫歌》讽刺朝廷奢靡,随后被迫隐姓埋名避祸的典故。
  • 永嘉古代郡名,即今浙江温州一带,自古以山水秀美闻名。
  • 病翮翮指鸟的翅膀,病翮就是患病受伤的翅膀,这里诗人以病鸟自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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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身的宦海沉浮经历开篇,毫无矫饰地袒露了诗人半生遭际的疲惫与倦怠,起笔就将自己疏懒违世、衰病缠身的状态和盘托出,情感沉挚真切。

诗中连用两个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卞和献玉遭刑的典故暗合自己多年因党争获罪的遭遇,梁鸿作《五噫》的典故则点出自己早已看透世事,连愤懑都已消磨殆尽,只剩下对避世隐居的向往。

末二句以孤鹤喻即将远行的何道士,又以病翮自喻,将送别之时既羡慕友人能畅游山水、又自伤衰颓不得相随的复杂情绪写得婉曲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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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北宋新旧党争日趋激烈的绍圣年间之后。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因追随苏轼、苏辙的政治立场,屡遭新党打压贬谪,长期流转地方,晚年退居乡野,常与方外隐士交游,这首诗便是他送别友人何道士远赴永嘉游历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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