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荣子雍

苍茫腊雪欲成泥,又见东风上柳枝。
万事过前浑是梦,百年投老只添悲。
功名末路收常晚,节物惊心空自知。
千里故人犹念我,书来辛苦话相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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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腊月残雪快要消融成泥,又看见东风悄悄拂绿了柳枝。
过往的万事万物全都像一场幻梦,人生走到暮年只平添了许多悲意。
功名仕途到末路才醒悟收手常常太晚,节序变迁触动心弦的滋味只有自己心知。
远隔千里的故人还在挂念着我,寄来书信不辞辛苦诉说彼此的相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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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腊雪腊月的残雪,即农历十二月降下的雪。
  • 浑是全都是,完全是。
  • 投老垂老,步入晚年。
  • 节物各个季节的风物景物,这里指节序变迁带来的景物变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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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沉郁温厚,典型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特色。开篇从冬去春来的寻常景物落笔,以腊雪融泥、东风染柳的节候变化自然引出后续的身世感慨,情感过渡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诗的中间两联集中抒发半生宦海沉浮的悲慨,看似是个人晚年回望人生的醒悟,实则暗含了整个元祐党人群体共同的仕途悲剧,个人的叹惋背后是北宋中后期激烈党争的时代风云投射。末句笔锋一转落到故人千里寄书的温情之上,在满纸沉郁的底色上添出一抹暖色调,将身世之悲与故交情谊相融,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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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荣子雍是张耒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素来诗文往来频繁,交情深厚。

张耒一生因追随苏轼等旧党人士,长期遭到新党势力的打压贬谪,仕途辗转困顿,晚年退居乡野之后,面对冬去春来的节物变迁,感念半生坎坷际遇,又恰逢收到远方友人的问候来信,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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