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宿州后寄兄弟

落日村桥涕泫然,东风匹马去翩翩。
两行绿树当隋岸,一片春云限楚天。
妄意致身常许国,强颜得禄废求田。
幅巾会作淮南叟,白发相收一钓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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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我伫立在村桥边涕泪横流,迎着东风单人匹马匆匆踏上前路。
两行翠绿的树木正对着隋代古堤,一片春日浮云隔断了辽阔的楚地长空。
我曾年少轻狂立志跻身仕途报效国家,如今厚着脸皮领取微薄俸禄,反倒荒废了归隐耕田的初愿。
将来我头戴隐士幅巾做淮南的老翁,兄弟们白头相聚一同乘上一艘垂钓的小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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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涕泫然泪水纷纷流淌的样子。
  • 翩翩本指轻快飞舞的样子,这里形容马匹前行仓促,暗含诗人漂泊无依的状态。
  • 隋岸隋朝开凿的通济渠(汴河)堤岸,宿州地处古汴水沿岸,隋堤是当地标志性古迹。
  • 楚天宿州古属楚地,这里泛指楚地的辽阔天空。
  • 妄意致身诗人自嘲年少时不自量力,立志要跻身仕途有所作为。
  • 许国献身报效国家。
  • 强颜厚着脸皮,这里是诗人自嘲仕途失意、苟且领取俸禄的无奈状态。
  • 求田即求田问舍,指归隐田园的志趣。
  • 幅巾古代隐士不戴官帽,只用全幅绢做头巾的装束,代指归隐闲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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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首联以景起笔,开篇就将离别的悲怆直接托出,落日村桥的苍茫背景下,诗人匹马东行,涕泪难禁,将与兄弟别离的不舍写得极具画面感。

颔联笔锋转向沿途所见风物,隋堤绿树、春云楚天,开阔的景致背后是被云海阻隔的前路迷茫,景中含情,不着一悲字而羁旅漂泊的怅惘溢于言表。

颈联转入身世抒怀,诗人自嘲早年许国的壮志成空,如今苟领俸禄却违背了归隐的初心,将元祐党人遭际的不平与仕途失意的愤懑都藏在平和的叙述之中,沉郁顿挫。

尾联收束到寄兄弟的题旨,相约日后一同归隐垂钓,白头相伴,将眼前的别离之苦转化为对未来相聚的期许,手足情深溢于言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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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张耒因元祐党争牵连遭贬,离开宿州前往贬所,途中感念身世飘零,又思念家中兄弟,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受新旧党争反复冲击,多次被贬黜,此次离宿之时亲友离散,前路茫茫,百感交集之下将羁旅之愁、身世之叹与手足之思尽数融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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