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德载见寄

头颅幸获免奸锋,甘分江湖老钓篷。
老得一州聊自慰,相望千里与谁同。
已欣台省登群俊,犹数湖湘卧病翁。
诗就醉余频走笔,待观云海戏群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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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颗头颅侥幸躲过了奸邪势力的迫害锋芒,心甘情愿在江湖之上终老于垂钓的篷船。
年老之后得以执掌一州之职暂且宽慰自己,相隔千里遥遥相望,这份心意又有谁能与我相同。
已然欣喜于朝廷中枢官署之中登用了众多才俊之士,还会细数我这流寓湖湘、卧病闲居的老翁。
酒醉之后诗成便频频挥笔疾书,等着观赏云海之间群鸿嬉戏的自在逍遥景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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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作诗酬答的常见方式,也称步韵,指严格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韵先后次序来创作应答作品。
  • 见寄古典诗词中常见敬辞,意为对方寄诗赠送给我。
  • 钓篷指带有篷盖的钓鱼小船,此处代指隐居江湖、不问世事的闲散生活。
  • 台省原指唐代尚书省等中央官署,此处代指北宋朝廷的中枢行政机构。
  • 走笔指挥笔疾书,形容作诗作文才思敏捷、落笔迅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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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历经党祸磨难之后的心声写照,全无早年仕进的躁进之气,尽显劫后余生的平和旷达。

首联开门见山直陈自己躲过奸人迫害的庆幸,甘愿终老江湖的人生选择,沉郁顿挫之中自有一份历经世事后的笃定定力。颔联写自己晚年得任地方官的些许自慰,以及与友人千里相望的知己之叹,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态。颈联笔锋一转,既为朝廷进用贤才感到由衷欣喜,又不讳言自己如今卧病闲居的处境,全无旧党文人常见的怨怼激愤之态,尽显坦荡无私的阔大襟怀。尾联以醉中走笔、观云海戏群鸿的高远意象收束,将全诗意境抬升至逍遥旷远的境界,足见诗人历经半生磨难之后,早已将世俗的得失荣辱置之度外,尽显北宋文人重风骨、轻外物的宝贵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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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背景下,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的晚年酬唱作品。

张耒早年因追随苏轼、隶属旧党阵营,屡遭新党排挤打压,甚至被列入元祐党籍险些身陷刑狱,在侥幸脱祸之后,他收到友人李德载寄来的赠诗,便依原作韵脚次序次韵酬答,抒发自己劫后余生的真实心境与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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