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上庠偶成

卷中课最诗成后,枕上功名睡美余。
弟子解疑常隐几,轮人能笑久观书。
山林沉痼时搔首,松菊耽淫自荷锄。
干世可能寻一饱,虀盐未用食无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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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卷中完成课业考核、诗作写成之后,卧于枕上回味功名之事,正是酣睡初醒的余闲时刻。
为弟子解答疑难时常常倚着几案,像轮扁那样深谙事理的匠人,往往是长期观览群书才会心有妙悟。
我早已养成了眷恋山林的沉疴般的癖好,时常忍不住搔首沉吟,对松菊田园爱得深切,也曾亲自扛着锄头耕作。
如今要出仕用世只求能谋得温饱,哪怕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根本不必奢求像冯谖那样弹铗索要鲜鱼的优厚待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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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庠上古对最高学府的称呼,此处代指北宋的太学。
  • 课最古时朝廷对官员考绩评定的最优等级,此处指完成课业考核。
  • 隐几倚着几案,典出《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几而坐的典故,是古代文人闲居的经典姿态。
  • 轮人指春秋时期的造车匠人轮扁,他曾以斫轮的实践经验劝谏齐桓公不要盲从古人留下的空泛典籍,此处代指深谙实践道理的人。
  • 沉痼积久难治的顽疾,此处指长期养成、难以改变的癖好。
  • 耽淫此处指极度喜爱、沉溺其中,不含贬义。
  • 虀盐咸菜,代指清苦的粗茶淡饭。
  • 食无鱼典出《战国策·齐策》,冯谖初为孟尝君门客时不满待遇,弹铗歌唱「长铗归来乎,食无鱼」,此处代指对优厚物质待遇的诉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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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张耒诗作「平易舒坦」的典型艺术特色,没有使用任何奇崛生僻的辞藻,却将赴任前的复杂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的前两联从日常闲居的细节落笔,把读书、解疑的文人日常写得极有生活气息,化用庄子、轮扁的典故毫无斧凿痕迹,丝毫没有掉书袋的生硬感。后两联笔锋一转,先回望自己多年田园躬耕的生涯,再点明此次出仕的诉求极低,只愿得一温饱,完全没有世俗士子追名逐利的浮躁,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冲淡平和与清介风骨,是张耒晚年七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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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张耒晚年应召前往太学任职时所作,属于抒怀类的即兴作品。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长期卷入新旧党争,多次被贬谪外放,有很长一段时间隐居乡野,对田园耕读生活有着极深的感情。此次接到赴太学(即诗题中的「上庠」)任职的诏令,他既没有寻常士子得官的狂喜,也没有刻意标榜清高的做作,只以平实的笔触写下自己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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