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节小不佳怀正叔老兄

老境光阴短景催,新冬又复一年回。
焚香燕坐衣僧衲,煮药高眠废酒杯。
处处庖厨鸣瓮缶,年年歌笑惨风埃。
孟公歌舞犹须雪,未放愁眉取次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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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暮年时光飞逝,冬日白昼短促催人,新的冬至来临,不觉又到一年将尽的时候。
我焚起香安然闲坐,身上披着粗陋的便服,熬好药后拥被高卧,早就戒掉了饮酒的习惯。
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响起炊具的声响,往年此时的欢声笑语,如今在风尘里显得格外凄然。
像孟公那样对雪歌舞的雅兴如今早已难寻,我紧锁的愁眉总没办法轻易舒展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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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节即冬至节,在宋代是备受民间重视的传统节日,有阖家团聚、宴饮庆贺的习俗。
  • 短景指冬季白昼时间短促,“景”本义为日光,这里代指白昼。
  • 燕坐即安坐、闲坐,“燕”通“宴”,有安逸闲适的意思。
  • 僧衲原指僧人的粗布袍服,这里指代样式简朴、质地粗陋的居家便服。
  • 瓮缶古代陶制的容器与炊具,这里代指厨房中烹饪时发出声响的各类器具。
  • 孟公这里化用汉代名士陈遵(字孟公)的典故,以古时豪放雅士代指自己所怀念的友人正叔。
  • 取次开轻易、随意地舒展,“取次”是宋元时期的常用语,意思是随便、轻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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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耒晚年诗作平易真切、寄慨遥深的风格特点,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以自身的真实感受为脉络铺陈。开篇从暮年岁晚的光阴感喟写起,自然带出老境逢冬的淡淡怅惘,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两联以生活化的细节刻画自身病中的状态:焚香闲坐、煮药废酒的日常画面,把诗人当下疏离世俗宴饮、恬淡又寂寥的生活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再以节日里处处炊鸣、却难寻往日欢颜的场景做对照,将佳节思人的情绪层层铺垫,情感推进得十分自然。

末句化用典故收束怀人主题,不直接直白抒发对友人的思念,而是借往昔二人共赏雪、同歌舞的旧游往事,点出如今愁眉难展的怅然,余味悠长,沉挚的友人之思与身世之慨交融在一起,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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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冬至佳节。

当时年事已高的张耒身体稍有不适,在冬至这个民间素来有团聚宴饮传统的节日里独居静处,感念时光流转,又牵挂远方的至交好友吕希哲(字正叔),便写下这首寄怀友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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