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宫

帐额斓斑暗旧金,玉猊香重暖沉沉。
秋风宫殿梧桐老,暮雨楼台帘幕深。
银箭漏迟鸡唱晓,绮窗人睡昼生阴。
无眠惯滴班姬泪,听尽长安夜夜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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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檐边的鎏金纹饰已经斑驳暗淡,玉狻猊香炉里烟气浓重,暖意昏沉。
秋风掠过宫苑,梧桐渐渐衰黄,暮雨笼罩楼台,重重帘幕低垂幽深。
银制浮标的漏壶走得格外缓慢,晨鸡报晓,雕花窗内的人沉睡不醒,白昼也满是浓阴。
难以成眠的人早已习惯像班婕妤那样落下失意的泪水,听遍了长安城里每一夜传来的捣衣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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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帐额帐檐,即床帐上方悬挂的装饰横幅,古代常以金线绣制纹饰。
  • 玉猊玉制的狻猊造型香炉,狻猊是古代传说中形似狮子的瑞兽,常被用作香炉的造型。
  • 银箭古代漏壶计时所用的银制箭头状浮标,随水位升降指示时刻。
  • 班姬指西汉汉成帝的班婕妤,她才貌双全,后来遭赵飞燕姐妹谗言失宠,退居东宫,是古代诗文中常见的失意女性的典型意象。
  • 砧古代捣衣时所用的垫石,秋夜捣衣声往往牵动旅人、失意者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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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由内到外、由昏到晓的空间与时间顺序铺展画面,没有直白的怨语,却将深宫之中被遗忘的失意者的孤寂感渲染得入木三分。

首联从室内旧帐、沉烟的细节落笔,先烘托出一派昏蒙落寞的氛围,颔联拓开笔力写宫外秋风暮雨的凄清秋景,颈联以漏迟、昼阴的特殊感受凸显主人公度日如年的心境,尾联用班姬的典故收束,将个体的失意拓展为千古以来所有沉居下位、有志难伸者的共同共情,余味绵邈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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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的代表性宫怨诗作,创作于元祐年间诗人供职馆阁时期。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倾轧不断,大量正直士人遭贬斥排挤,有志难伸,诗人借描摹深宫秋日的寂寥境况,暗寓自身与一众失意同僚的沉郁落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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