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

山下疏钟日夜催,城头画角五更哀。
流年忽忽愁中过,世事纷纷空里来。
沮溺漫高轻世节,管商空尽济时才。
古来扰扰今何有,一熟黄粱梦已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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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稀疏的钟声日夜不停催迫,城头上的画角在五更时分传来凄哀的声响。
匆匆流逝的岁月都在愁闷中度过,世间纷扰的万事万物都如同从虚空里而来。
长沮、桀溺徒然有傲视世俗的高节,管仲、商鞅空有匡济时世的绝世才干。
古往今来纷纷扰扰的事如今又剩下什么,就像黄粱一梦醒来一切都成了过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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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钟稀疏的钟声。
  • 画角古代军中涂有彩绘的号角,声音高亢哀厉,多用来报时或警夜。
  • 五更古代将夜晚分为五个时段,即五更,此处特指天快亮的第五更。
  • 沮溺指春秋时期的隐士长沮和桀溺,二人避世隐居,轻视世俗功名。
  • 管商指春秋时期辅佐齐桓公称霸的管仲、战国时期主持秦国变法的商鞅,二人都是历史上著名的济世能臣。
  • 黄粱梦典出唐代沈既济《枕中记》,喻指人生虚幻如梦,荣华富贵最终都会成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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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景起笔,以情结篇,将身世之叹与历史哲思融为一体,风格沉郁苍凉。

开篇以疏钟、画角两个意象营造出凄清哀婉的氛围,为全诗的抒怀奠定了沉郁的基调。中间两联连用四典,将隐士的高节与名臣的才干并举,指出无论出世还是入世,所有的作为最终都抵不过时光的消磨,暗含了诗人在党争中抱负成空的无奈。收尾以黄粱一梦的典故收束,将所有的纷扰世事都归于虚空,体现出历经磨难之后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厚重,是张耒后期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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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屡遭贬谪、退居闲乡时期的咏怀作品。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一生深陷北宋新旧党争的漩涡,多次被罢官流放,饱尝仕途起落的辛酸,晚年闲居乡野时,他回望半生沉浮,对世事人生生出了诸多空寂的感慨,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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