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废宅

当道朱门白昼扃,高堂歌吹久无声。
古窗积雨昏残画,朽树经阴长寄生。
门下老人时洒扫,旧时来客叹平生。
艳姬骄马知何处,独有庭花春正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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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要道旁的朱红大门白天也紧紧关闭,高大厅堂里往日的歌乐宴饮声早已断绝多年。
古旧窗棂被雨水长期浸蚀,残留的画作昏暗模糊,枯朽老树常年不见日光,长满了寄生的杂草藤蔓。
旧宅门下的守院老翁还不时来打扫庭院,从前到访过这里的客人追昔抚今,不由得慨叹平生际遇。
当年府中的美艳姬妾、雄健骏马如今都不知去向了,只有庭院里的春花依旧在春风里开得繁盛热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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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道坐落在临街的交通要道边上。
  • 朱门古代权贵人家的大门常漆成朱红色,后世常以朱门代指豪门贵宅。
  • 扃本义为门闩,此处作动词,指上门、关闭。
  • 歌吹歌唱与奏乐,代指豪门宴饮作乐的热闹场面。
  • 寄生寄生在老树上的藤蔓、杂草等附生植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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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对比反衬的艺术手法,以废宅的今昔落差寄寓深沉的人世沧桑感。

开篇先点出废宅门庭紧闭、歌吹消歇的整体荒寂氛围,接着细写窗残画暗、树长寄生的具体衰败细节,将昔日的繁华底色完全隐去,只留残迹供读者自行想象。后半部分以老人洒扫、过客叹惋的人事活动做过渡,最后以艳姬骄马不知所踪、庭花独自盛放的强烈反差收束,将人世的无常与自然的恒常并置,不着一字直白议论却满溢着对浮华权贵的冷眼嘲讽,意蕴沉郁悠远,是宋代咏史抒怀类诗作的代表性短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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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张耒旅居汴京(今河南开封)时创作的咏怀作品。

张耒位列“苏门四学士”,长期在京师任职交游,亲眼目睹不少达官显贵生前穷奢极欲、身后宅第迅速荒废的现实,有感于世事无常、荣华难久,便以废弃的权贵宅邸为载体,写下这首寄寓兴衰之叹的讽喻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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