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至楚途次寄马全玉八首 其二

萧瑟秋风吹拂着杨柳岸，一道彩虹挂在前山，傍晚的新雨刚刚停歇。
回头眺望身后的孤城，只剩满树绿意，落日余晖洒遍平川，放行着往来的归舟。
这些年我双眼中的泪水都已被愁绪耗干，漂泊奔走的劳苦人生不知何日才能停歇。
敢问老朋友你是否也在思念我？此刻我的梦魂仿佛还留在当初交游的海边州郡。

• 途次旅途中的停留，此处泛指行旅途中。
• 马全玉北宋士人，是张耒的好友，二人留存有多首互赠唱和的诗作。
• 劳生语出《庄子·大宗师》，指劳苦奔波的人生。
• 海边州此处指海州，即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因地处海滨故称，是诗人此前任职交游的地方。

本诗前四句全写行旅所见的秋暮景色，由近及远层次分明：柳岸秋风、前山残虹、晚雨初收，先勾勒出清空疏朗的雨后天际图景，再转笔写回望孤城、平川斜日、点点归舟，画面里暗合着诗人漂泊无依的空茫感，景中早已暗寓羁旅情绪。

后四句由景入情直抒胸臆，先写多年贬谪流转的愁绪已经把泪水耗干，感慨辗转奔波的劳苦生涯看不到尽头，沉郁的身世之叹十分真切。末二句以反问故人是否思念自己宕开一笔，不直接说自己思念友人，反倒从对面落笔发问，最后收束到梦魂还留在海州旧游之地，把对友人的牵挂、对旧居岁月的眷恋都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整首诗景情自然交融，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平白真切的语言书写行旅中的真实心绪，十分典型地体现了张耒诗作平易自然、流丽舒畅的艺术风格。

这首诗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遭党争牵连贬谪期间，从海州赴楚州的行旅途中所作，属于组诗《自海至楚途次寄马全玉八首》的第二首。马全玉是张耒的挚友，二人此前曾在海州多有交游唱和，情谊深厚。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愈演愈烈，张耒作为旧党一派的文人屡遭贬斥，仕途困顿，常年辗转于地方州县任上，此番离开海州前往楚地，前路漂泊未定，行舟途中触景生情，便写下这组寄赠友人的诗作，抒发羁旅愁思与故人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