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至楚途次寄马全玉八首 其六

萧萧晚雨向风斜,村远荒凉三四家。
野色连云迷稼穑,秋声催晓起蒹葭。
愁如夜月长随客,身似飞鸿不记家。
极目相望何处是,海天无际落残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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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淅淅沥沥的雨丝迎着风斜飘,远处荒僻的村落里只散落着三四户人家。
郊野的暮色连着天边云气,遮蔽了田间的庄稼,秋声阵阵催着天色向晓,岸边芦苇在风中摇曳。
愁绪就像夜空的明月,始终一路跟随着漂泊的旅人,自身就像天际翻飞的鸿雁,辗转漂泊早已记不清何处是家。
我极目远眺想要寻到你的身影,却不知你身在何处,只看见海天辽阔无边,残霞正缓缓沉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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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途次旅途中停留住宿的地方,也指行进在旅途当中。
  • 萧萧形容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可指风吹草木的声响。
  • 稼穑农事的统称,这里泛指田间生长的庄稼。
  • 蒹葭没有长穗的初生芦苇,多生长在水边湿地。
  • 飞鸿飞行的鸿雁,古人常以鸿雁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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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羁旅寄友之作,章法严整,情景浑然相融。开篇以斜雨荒村的凄清画面落笔,寥寥数笔就勾勒出江淮一带郊野秋暮的荒疏景象,为后续的抒情铺垫了清冷沉郁的基调。

诗中以夜月喻愁,以飞鸿自况,取喻生动贴切,把无形的羁旅愁思化为可感的具象,将自己多年来辗转党争风波、仕途漂泊无定的身世之感尽数托出。末联不直接铺陈思念友人之苦,转而放眼海天之间的无际残霞,将个人的愁思融入阔大的天地秋景之中,意境悠远沉挚,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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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被外放,自海州赴楚州任所的旅途之中。

马全玉即马珹,是张耒相交多年的好友,二人素来交谊深厚,诗人漂泊途中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寄赠友人的七言律诗,共八首,此为第六首,抒发旅途的寥落心绪与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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