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洛因泛舟东下数里颇忆淮上

沄沄清洛转山隈,渺渺东流不复回。
轻鸟竟随青嶂去,乱波争泛夕阳来。
偶惊舟楫乡心起,乍脱尘埃病眼开。
疑是盱眙郭门外,月明帆席过清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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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洛水浩浩荡荡绕着山湾曲折流转,渺渺向东一去再也不会回头。
轻盈的飞鸟径直随着青翠的山峦远去,纷乱的浪涛争相托着夕阳的光影奔涌而来。
偶然间被行船的动静触动,思乡的情绪油然而生,刚刚摆脱俗世尘劳,染病的双眼顿觉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致恍惚间让我以为回到了盱眙城门外,月明风清的夜晚,船帆正驶过清悠悠的淮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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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沄沄水流浩荡奔涌的样子。
  • 山隈山水弯曲隐蔽的地方,这里指山的转弯处。
  • 青嶂青翠高耸如屏障的山峰。
  • 舟楫船和桨,这里代指行船。
  • 盱眙地名,今江苏盱眙,北宋时期地处淮水南岸,是当时的交通要冲。
  • 郭门外城的城门,古代内城为城,外城为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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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笔调流转自然,写景层次分明,开篇从洛水的动态落笔,以不复回的东流暗合时光流逝、行旅漂泊的人生感怀,将眼前实景铺陈得开阔灵动。

颔联远近结合,飞鸟逐山远逝、浪波载阳而来的画面极具动感,将日暮江天的鲜活意态描摹得如在目前。颈联自然转至抒情,行旅之中的乡心乍起、久困尘俗的病眼初明,将个人的境遇感怀不着痕迹融入景中。

尾联宕开一笔,由眼前洛水之景直接跳转到记忆里淮上的月明行舟画面,虚实相接,将忆旧与思乡的双重情绪融为一体,余味悠长,尽显张耒诗作平易自然、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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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外放游历期间,当时诗人沿洛水泛舟东行,行不数里,眼前的江景与他早年在淮上的游历记忆高度重合,遂提笔写下这首忆旧抒怀之作。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辗转多地任职,曾长期在淮南一带居留,对淮水沿岸的风物有着极深的情感联结,此番行舟洛水,相似的行旅场景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旧忆与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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