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珣追船及陈留

野岸南风百草长,沄沄汴水卷沙黄。
扁舟转柁迷城市,送客追船罗酒浆。
休唱阳关伤远别,所欣蓴菜入新堂。
宦名衰晚君无问,便得封侯鬓已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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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岸畔南风拂过,遍地野草繁茂生长,滚滚奔流的汴水裹挟着黄沙翻涌着浑黄浪涛。
小船调转船舵,四下望去辨不清城市的方向,友人特意追来饯行,摆下美酒佳肴为我送别。
不要再唱凄切的《阳关曲》,徒然为远别伤情,最让人欣喜的是鲜美的莼菜正好端上新食案佐酒。
仕途功名我已到衰暮之年,你不必再为我挂怀,就算真能得到封侯的封赏,我的鬓发也早已斑白苍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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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沄沄水流汹涌奔涌的样子。
  • 汴水即汴河,古代连通黄河与淮河的重要水运通道,宋代是中原通往东南的核心漕运河道。
  • 转柁转动船舵,指行船调转方向。柁通舵,是控制行船方向的船具。
  • 罗酒浆罗列摆放美酒佳肴。罗是陈列排布的意思。
  • 阳关即古送别曲《阳关三叠》,源自王维的送别诗,后世常用来代指凄切的离别吟唱。
  • 蓴菜即莼菜,江南水乡特色水生野菜,古代常被用来代指乡居隐逸的淡泊意趣。
  • 宦名指仕途功名、为官的声望与地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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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郊野岸畔的南风、奔涌的汴水勾勒出开阔又带着苍茫感的行旅背景,前两联全用白描铺陈实景,友人追船送别的举动,足见二人交谊的深厚,全无世俗送别诗的虚浮客套感。

颈联跳出传统送别诗一味伤离的俗套,以“休唱阳关”劝慰彼此不必为离别伤情,又借莼菜的典故点出自己向往隐逸的淡泊心境,情绪从凄清转向平和旷达。

尾联收束到自身暮年的境遇,半生宦海沉浮、屡遭贬谪的诗人早已看淡功名利禄,即便封侯的荣耀摆在眼前,对于鬓发全白的衰晚之人也毫无意义,沉郁的身世感慨藏在平和的语句之下,余味悠长,尽显宋代诗歌理趣与性情交融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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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张耒晚年辗转外放的行旅途中。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长期卷入新旧党争倾轧,屡遭贬谪,此次他沿汴水东行赴任,友人钱仲珣特意从后方追至陈留地界为他饯行,二人相逢于旅途舟中,诗人感念这份真挚情谊,又自伤宦海沉浮的暮年境遇,于是写下这首送别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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