僦居小室之西有隙地不满十步新岁后稍暖每开户春色鬬进戏名其户曰嬉春因为此诗

苍苍老桧已消雪,冉冉烟芜欲斗妍。
围得青春数亩地,断将平楚一方天。
春风入户如相觅,新月低窗最可怜。
老子婆娑便终日,一壶春酒与周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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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的古老桧树上积雪已经消融,薄雾笼罩的柔草长势舒缓,正要竞相展露鲜妍的姿态。
这小小一方天地圈住了满满盎然的春意,仿佛从广袤的平野上截取出了独属于我的一片天。
和煦的春风穿堂入户,就像特意来寻访我似的,一弯新月低低垂在窗畔,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我这老翁整日在这片小天地里盘桓流连,只消一壶春酒相伴,便足以悠然打发时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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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僦居租赁房屋居住。
  • 老桧生长多年的桧树,又名圆柏,是四季常青的常绿乔木。
  • 平楚指远望时草木齐平的广袤郊野平地。
  • 婆娑盘桓流连、悠然自得的样子。
  • 周旋这里指相伴消遣,共度闲适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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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晚年诗风平淡自然、寄趣日常的典型特征。

诗人没有刻意描摹盛大的春景,反而从不满十步的小小隙地落笔,以小见大,将方寸之地的春意写得饱满鲜活,把春风、新月都赋予了温柔的人情味,处处透出诗人与万物相亲的闲适心境。

全诗全无雕琢的辞藻,将谪居闲淡的落寞完全消解在对微小春色的珍视之中,写出了普通日常里足以安顿身心的悠然意趣,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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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被贬闲居的时期,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柯山集》中。

当时诗人退居乡野,赁屋度日,在逼仄的居所旁发现了一方不足十步的空地,新春过后气温渐暖,他每每开门便见春色逐日浓郁,便随性给这扇小门取名为“嬉春”,写下这首诗记录自己贫居却自足的日常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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