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别故人

津亭把酒燕西东,无复余花一点红。
农事一春荒积雨,长淮千里驾东风。
休谈世事循环外,且寄骚愁醉眼中。
船鼓已鸣篙缆起,客行何事亦匆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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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渡口边的江亭举杯饯行,友人即将各奔东西,枝头上已经找不到一朵残留的艳红春花。
整个春天因为连绵不断的积雨,农事都被荒废,千里淮河之上,浩荡东风正迎面吹拂。
不要再去谈论世间万事循环往复的玄理,暂且把文人的种种愁绪都交付给朦胧醉眼之中。
船上的鼓点已经敲响,船工撑起长篙解开缆绳,你这远行的旅人为何也这般行色匆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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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津亭建在渡口边的驿亭,是古代民间送别饯行的常用场所。
  • 燕西东化用“劳燕分飞”的意象,指宴饮之后友人就要各奔东西,踏上不同的路途。
  • 长淮即淮河,是古代连通中原与江南的重要水系,也是张耒当时宦游活动的核心区域。
  • 骚愁原指屈原《离骚》中抒发的忧国忧民之思,这里泛指文人心中所有关乎身世、世事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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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刻意渲染悲戚离情的俗套,开篇以暮春无花的淡素景致起笔,紧接着就带出对积雨误农的民生关切,足见诗人平易务实的创作底色。

颈联两句尽显旷达襟怀,诗人看破世事循环往复的规律,不愿陷在无谓的思辨与怅惘之中,转而以醉遣愁,把个人的失意与离别的不舍都轻轻托出,格调沉而不郁。末句以船鼓催发的实景收束,看似嗔怪行色太急,实则藏着对友人的深切留恋,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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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张耒流转任职于江淮一带,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常年宦游在外,送别旧友是他日常诗作的常见主题。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渐趋激烈,张耒既关切民生农事,又对浮沉不定的仕途世事多有体悟,这首送别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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