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洪泽亭

三年淮海飘萍客,今日亭边再舣舟。
人似垂杨随日老,事如流水几时休。
闲于万事常难得,仕以为生最拙谋。
此世定知犹几至,遑遑奔走欲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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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年来在淮海一带像浮萍一样漂泊为客,今日又来到洪泽亭边停船靠岸。
人像岸边的垂杨一样随着日月流逝日渐衰老,世间万事如同奔涌的流水,什么时候才会停歇。
想要对万事都淡然闲适常常难以做到,把做官谋生当作出路实在是最愚拙的谋划。
深知这一世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多,如此匆忙奔走究竟是为了追求什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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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海指宋代淮河流域东部近海区域,是张耒当时长期漂泊辗转的主要活动范围。
  • 飘萍指水面漂泊的浮萍,用来比喻行踪不定、居无定所的人。
  • 舣舟指将船停靠岸边。
  • 拙谋笨拙的谋划,这里是诗人自嘲将做官作为谋生出路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 遑遑形容人匆忙奔走、心神不定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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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朴素真切的笔调抒发了宦海漂泊的深沉倦意,是张耒晚期诗作中直写性灵的代表作品。开篇从自身行迹落笔,点出三年漂泊之后重临旧地的处境,沉郁的身世之感没有丝毫矫饰便自然流出。

颔联以岸边垂杨、东去流水为喻,将人生渐老、世事纷扰的抽象感慨具象化,意象浅白寻常而情感深沉厚重,极具共情力。颈联直接以议论入诗,点出自己半生为仕所困的悔恨,直白地表达出对僵化仕宦生涯的厌倦,完全不见文人的虚浮客套。尾联以反问收束,将对人生意义的叩问推向深处,在自我反省中透出对世俗功名利禄的否定,余味悠长,引人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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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旅居江淮时期的作品。张耒位列苏门四学士,在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的漩涡中屡遭贬谪,长期辗转于淮海一带任地方卑职,仕途十分困顿。

此次他漂泊三年之后重经洪泽亭,停舟登览,半生宦海沉浮的感慨涌上心头,没有刻意雕琢便写下了这首直抒胸臆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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