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宿慈氏院晨起

痛饮淋漓半夜醒,披衣坐待晓窗明。
风松一夕清无限,罏火三更暖有情。
孤阁鸣钟天黯惨,寒山戴雪晚峥嵘。
年来渐向深杯怯,强学刘伶欲解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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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兴痛饮酣畅淋漓,直到半夜才酒醒,披上衣裳枯坐等待拂晓的窗纸透出光明。
松风彻夜吹拂,满是清冽的意趣,炉中的炭火在三更时分送来脉脉暖意,格外可亲。
孤高的楼阁传来鸣钟声声,天色昏沉暗淡,远处的寒山顶着积雪,在暮色里更显高峻峥嵘。
近年来我渐渐对满杯的烈酒生出怯意,此刻却强学着嗜酒的刘伶,想要消解残存的醉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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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慈氏院以弥勒菩萨(慈氏为弥勒的意译)为供奉主尊的寺院,此处是宋代一处佛寺的名称。
  • 淋漓形容饮酒酣畅尽兴的样子。
  • 罏火即炉火,罏是“炉”的异体字,指火炉里燃着的炭火。
  • 黯惨昏暗惨淡的样子,此处形容天将亮未亮时天色沉暗的状态。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此处形容积雪覆盖的寒山在暮色中格外清拔高峻。
  • 刘伶西晋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闻名,传世有《酒德颂》,是后世诗文中常用的嗜酒典故。
  • 解酲消解醉酒之后的困乏不适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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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线为脉络,从夜半酒醒的动作起笔,层层铺展诗人宿于寺院的所见所感,叙事与写景浑然相融。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将听觉、触觉、视觉的多重感受交织:松风的清寒与炉火的暖人形成鲜明对照,鸣钟的沉浑与雪山的高峻互为映衬,营造出古寺冬晨清寂而不失温度的独特氛围。

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写景,以“渐向深杯怯”的暮年心境,和“强学刘伶”的故作旷达形成微妙的反差,暗寓了诗人饱经世事后对世事的疏懒与淡然,没有直抒悲喜,却将沉潜的人生况味尽数藏于平淡的字句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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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柯山集》中。

诗人夜宿供奉弥勒菩萨的慈氏院佛寺,醉酒后夜半醒来,独坐待旦,将醒后所见的寺院冬晨景致与自身暮年的心境相融,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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