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尝病痹亲友以酒为戒作小诗戏答

离骚仅得比痛饮,旨酒何曾废善言。
因病细斟尤有味,无人独酌亦成欢。
何须巾漉醅浮螘,不待杯邀月入樽。
但看井眉瓶作土,鸱夷仍自稳随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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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作《离骚》的情志尚且能和纵情饮酒相提并论,美酒从来不曾妨碍人说出善言高论。
如今我因病只能慢慢浅酌,反倒尝出了更深的滋味,就算没有旁人相伴,独自小饮也能生出满心欢悦。
何须效仿名士用头巾过滤浮着蚁沫的新酿,不必特意举杯邀约,明月自会悄然照入酒樽。
哪怕看见井边的旧酒器都早已化为尘土,随身的革制酒囊依然安稳地随我的车驾同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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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旨酒指醇厚的美酒。
  • 巾漉用头巾过滤酒渣,出自陶渊明的典故,陶渊明曾取下头上的葛巾滤酒,是古代名士嗜酒的经典轶事。
  • 醅浮螘未经过滤的新酒表面浮起的细白泡沫,形态颜色像蚂蚁,也叫酒蚁。
  • 井眉井的边缘,井边。
  • 鸱夷古代用皮革制成的酒囊,质地轻便,便于随身携带盛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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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戏笔写旷达,全无病中愁苦的低沉气息,反而处处透出苏门文人特有的通透洒脱。

诗中接连化用屈原、陶渊明、李白三位古代嗜酒名士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将自己因病减饮而非断饮的生活状态写得饶有情趣,既委婉回应了亲友的劝诫,也表明自己并非贪杯纵饮,只是从浅酌独饮中体悟乡居生活的闲趣。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节奏舒缓轻快,完全贴合张耒诗作平易爽快的一贯风格,把普通日常小事写得生机盎然,尽显诗人随遇而安、不被外物拘牵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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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张耒晚年闲居陈州时期,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在党争风波后长期退居乡野,平日嗜酒随性。

当时他患上了肢体痹痛的病症,亲友出于健康考虑纷纷劝他彻底戒酒,张耒既不愿辜负亲友好意,也舍不得完全舍弃饮酒的乐趣,便写下这首小诗作为戏谑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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