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秋南山西峰题准上人兰若

钱起 · 唐代 · 诗

向山看霁色，步步豁幽性。
返照乱流明，寒空千嶂净。
石门有馀好，霞残月欲映。
上诣远公庐，孤峰悬一径。
云里隔窗火，松下闻山磬。
客到两忘言，猿心与禅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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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着山峦前行，观赏雨后初晴的景致，每走一步都让幽隐的天性豁然舒展。
落日的回光照亮了纵横交错的溪流，清寒的长空下万千座山峰都显得洁净澄明。
石门一带的景致尚有诸多佳妙之处，晚霞将消，月亮正要升起两相映衬。
我往上走去拜访高僧的居所，只见一条小路仿佛悬挂在孤立的山峰之上。
云雾深处透出禅房窗内的灯火，苍松之下传来山中寺院敲击磬的声响。
主客相对两无言，彼此心意相通，躁动的俗念完全契合于安闲的禅定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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杪秋暮秋，秋末，一般指农历九月。
准上人法名为准的高僧，上人是唐宋时期对修行高深僧人的尊称。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本义为清净的修行处，后泛指寺院。
霁色雨停之后初放晴的天色景致。
豁幽性让潜藏在心底的幽隐闲适天性豁然舒展。
返照落日的回光，也指傍晚时分的晚霞返照。
千嶂众多像屏风一样陡峭耸立的山峰。
上诣往高处走、前去拜访的敬辞。
远公庐本指东晋高僧慧远的居处，这里借指准上人的禅院，远公即慧远，是净土宗初祖，后世常用来代指禅林高僧。
磬古代寺院中常用的铜制鸣器，诵经、斋会时敲击以集众。
忘言指彼此心意完全契合，不需要用言语来交流表述。
猿心原指像猿猴一样躁动难安的凡俗妄念，这里指代俗世的机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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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大历年间山水禅意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诗人的游踪为叙事线索，从入山观景到造访禅院，层层铺展暮秋终南山的清旷幽寂景致，将山水审美与禅悦体验完全融合在一起。

全诗几乎没有使用华丽的典故和雕琢的辞藻，以淡笔白描勾勒出返照明流、寒空净峰、霞月相映、孤峰悬径、云窗松磬等一系列清逸出尘的画面，一步步引导读者脱离尘俗的纷扰，进入到空寂悠远的禅境之中。末尾两句收束到访僧的核心主旨，主客两忘、心契禅定的描写自然浑成，没有丝毫生硬的说理痕迹，充分体现了钱起诗作“体格清新，理致幽远”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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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钱起正担任蓝田县尉，驻地距离终南山很近。

钱起作为“大历十才子”的代表人物，素来喜爱与山中禅僧交游，常在闲暇时入山游览，这首诗就是他暮秋时节造访终南山西峰高僧准上人的寺院后，题写在寺壁上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