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卧病有感二首 其二

飘萍着处即为家,伏枕悠悠对物华。
处处秋千竞男女,年年寒食乱风花。
药囊亲坐劳频检,酒瓮生尘亦可嗟。
未老会寻吴市卒,苦贫须种邵平瓜。
云烟南望群山会,水树东浮去路斜。
行止此身应有命,不须辛苦问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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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浮萍到了哪里便把哪里当作家,我卧在枕上神思悠远,对着眼前的春日风物。
处处都有男男女女竞相嬉戏荡秋千,年年寒食节里风中飞花纷乱飘洒。
卧病在床劳烦旁人频频为我翻看药囊,平日里盛酒的瓮积满灰尘,实在令人嗟叹。
趁着还未年老,我要去寻访像吴市卒那样的隐者,生活贫苦就该学邵平那样种瓜自给。
向南望去云烟缭绕处群山汇聚,水边林木顺着东流的水面望去,前路蜿蜒倾斜。
人生的进退行止自有命数安排,不必辛苦奔波去追问未来的生涯出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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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飘萍飘飞的浮萍,古代诗文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状态。
  • 物华春日的美好自然风物。
  • 寒食古代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两日,古时习俗禁火寒食,也是民间踏青游春的时节。
  • 吴市卒指汉代隐士梅福,王莽专政时他弃家出走,后来有人在吴地见到他做吴市的守门小卒,后世用来指代隐于市井的贤士。
  • 邵平瓜秦代东陵侯邵平,秦亡后沦为平民,在长安城东种瓜为生,瓜味甜美人称东陵瓜,后世用来指代隐居田园的生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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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以飘萍自喻,直接点出自己半生漂泊无定的处境,卧病中独对春景,先奠定了清冷沉郁的情感基调。

中间两联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外界清明时节男女嬉游、飞花烂漫的热闹春景,和自己卧病服药、酒瓮生尘的孤寂处境相对照,反差之中尽显贫病闲居的落寞感。

后半部分连用两个归隐相关的典故,既表达了自己厌倦官场风波、向往田园生活的志趣,又在末尾以“行止有命”的自我宽慰,消解了此前的嗟叹失意,整体情感从沉郁转向平和旷达,是张耒晚年诗作平淡自然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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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因北宋新旧党争牵连多次遭贬斥,晚年退居乡野,生计清贫,长期处于贫病交加的状态。

这首诗作于清明时节,当时张耒卧病在床,无法参与民间清明的游春活动,触景生情生出诸多身世感慨,便写下这组七言律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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