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谷题孙逸人石壁

崖石乱流处,竹深斜照归。
主人卧磻石,心耳涤清晖。
春雷近作解,空谷半芳菲。
云栋彩虹宿,药圃蝴蝶飞。
恶嚣慕嘉遁,几夜瞻少微。
相见竟何说,忘情同息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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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崖巨石间涧水纵横流淌的地方,幽深竹林里夕阳的余晖缓缓洒落。
隐居的主人静卧在厚重的磐石之上,心神与耳目都被清朗的光影荡涤得洁净无尘。
春雷响起,附近的冻土刚刚解冻,空旷的山谷里处处开满了鲜花。
云气缭绕的屋栋间常有彩虹栖留,种满草药的园圃上蝴蝶自在翩飞。
我素来厌恶世俗的喧嚣,十分仰慕合乎正道的隐居生活,好几夜里都仰望象征隐者的少微星。
今日相见之后竟无需多说什么,彼此都忘却世俗情志,一同熄灭了所有机心杂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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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逸人遁世隐居、不与世俗往来的人,是对隐士的美称。
  • 磻石厚重坚固的巨大磐石。
  • 清晖清朗明亮的日光与山间光影。
  • 嘉遁出自《易经》,指合乎正道、高洁自在的隐居,是对隐者行为的褒扬。
  • 少微古代星官名,星象家认为它对应世间的处士、隐逸之人,后世常用“瞻少微”表达对隐士的仰慕。
  • 息机摆脱世俗事务牵绊,熄灭所有争名夺利的机心杂念,回归自然本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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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移步换景的白描手法开篇,先勾勒天门谷崖石错落、涧水乱流、竹影幽深、夕阳斜照的清寂画面,瞬间把读者带入远离尘嚣的隐逸环境中,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四句集中描摹谷中春景与隐士居所的意趣:春雷解冻,空谷生花,云绕屋栋,蝶舞药圃,没有丝毫世俗的烟火气,满是自在天然的生机,把隐士居所的超凡脱俗烘托得淋漓尽致。

最后四句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诗人厌恶尘嚣、向往隐居的情志,也点出与隐士相见之后,无需多余世俗寒暄,彼此心意相通、同归自然的高妙境界,余味悠长,是中唐隐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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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游历天门谷时,题在隐士孙逸人居处石壁上的作品。钱起一生喜好寻访山林隐逸之士,创作了大量描摹隐趣、抒发慕隐情怀的诗作。

当时孙逸人在天门谷中避世隐居,不与世俗权贵往来,钱起慕名到访,亲眼目睹谷中清幽绝俗的景致与隐士悠然自适的生活状态,心生强烈共鸣,便在石壁上题下这首诗以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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