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新居寄同省朋故

钱起 · 唐代 · 诗

种黍傍烟溪,榛芜兼沮洳。
亦知生计薄,所贵隐身处。
橡栗石上村,莓苔水中路。
萧然授衣日,得此还山趣。
汲井爱秋泉,结茅因古树。
闲云与幽鸟,对我不能去。
寄谢鸳鹭群,狎鸥拙所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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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烟霭缭绕的溪畔边种植黍米,周遭遍布丛生的杂树与低洼的湿地。
我也知晓这样的生计未免清薄,最珍贵的是这里正适合我栖身隐逸。
石上村落里随处可拾充饥的橡栗,水中的小路上长满了湿润的青苔。
在秋气萧瑟、百姓制备寒衣的时节,我得以重享回归山林的悠然意趣。
我喜爱清冽甘凉的秋泉便到井边汲水,靠着参天古树搭建起茅草屋舍。
悠然飘荡的闲云与自在栖息的山鸟,对着我都久久徘徊不愿离去。
我在此寄语朝中的诸位同僚好友,生性拙笨的我所倾慕的是狎鸥忘机的隐逸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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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榛芜丛生的杂树、荒草,代指未经人工修整的山野荒境。
  • 沮洳低洼潮湿的泥沼地带。
  • 橡栗橡树的果实,俗称橡子,古代隐居之士常采集来充饥。
  • 授衣日指深秋九月,古时每到这个时节人们就会准备好御寒的冬衣,故称授衣。
  • 鸳鹭鸳鸯和鹭鸶两种水鸟,飞行时行列整齐,这里用来比喻朝官的班列,代指同在朝中任职的友人。
  • 狎鸥典出《列子·黄帝》,指人与鸥鸟毫无机心、亲近共处,后世用来代指与世无争、隐居山林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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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铺陈新居周边的山野风貌,从种黍溪畔的日常劳作写起,层层递进展现隐居生活的种种细节,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满溢着脱离尘俗的清逸之气。

诗人将闲云、幽鸟拟人化,写它们徘徊不去,暗合了物我相融、彼此相得的隐逸境界,把自己安于山野的悠然情态烘托得格外生动。最后两句点明寄赠友人的本意,没有故作清高的标榜,只是坦言自己生性拙朴,无意于官场的奔竞钻营,唯向往与世无争的自在生涯,情志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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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起是中唐“大历十才子”的代表人物,曾任考功郎中、翰林学士等职,谷口位于今陕西泾阳附近,是汉代著名隐士郑子真隐居的地方,素来被视为隐逸文化的符号性地点。

这首诗是钱起半官半隐时期,在谷口营建完新居之后写给昔日同在尚书省任职的旧友,向他们陈述自己安于山野、不慕浮华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