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采箭簳竹谷中晨兴赴岭

孤客倦夜坐,闻猿乘早发。
背溪已斜汉,登栈尚残月。
重峰转森爽,幽步更超越。
云木耸鹤巢,风萝扫虎穴。
人群从自远,世役终难歇。
入山非买山,采竹异采蕨。
谁见子牟意,悁劳书魏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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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旅人夜里久坐难眠,听闻猿啼便趁着天色未明早早启程。
背过溪流之时银河已经西斜,登上山间栈道天上残月还未隐去。
层叠的山峰间景致清旷爽朗,缓步走在幽僻山径更觉尘俗尽忘。
入云的高树上耸立着野鹤的巢,山风拂过藤萝扫过猛虎栖居的洞穴。
世人烟踪迹自然越来越远,世俗的公务役使终究难以停歇。
我此番入山并非效仿隐士买山归隐,来采箭竹也不同于隐士采摘蕨菜隐居。
谁能理解我如同魏公子牟的心意,纵然奔波辛劳也始终心念朝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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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箭簳竹即箭竹,竹材劲实坚韧,是古代制作箭杆的上等原料,常被列为朝廷贡品。
  • 斜汉指银河西斜,代指天色将晓的凌晨时分。
  • 栈指山间凿石架木修成的栈道,是古代险峻山地的通行道路。
  • 森爽形容山林间清旷爽朗、森然出尘的景致。
  • 风萝指山风中摇曳的松萝,是附生在山树间的地衣类植物,常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
  • 世役指世俗间的公务徭役,此处代指诗人所任官职与朝廷委派的差事。
  • 买山典出东晋隐士支遁买山隐居的典故,后世常用来指代归隐山林。
  • 魏阙古代宫廷外的高阙,是悬挂法令的地方,后世常用来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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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行役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紧扣「晨兴赴岭」的题面,从凌晨启程写到深入深山,移步换景,叙事层次极为清晰。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山行的劳苦艰险,反而着重刻画深山人迹罕至的幽绝景致,鹤巢、虎穴等意象层层递进,把荒僻的山野写出了清逸出尘的美感。

全诗最后四句笔锋一转,将眼前的差事和传统的隐逸典故做对比,既写出了身不由己的仕宦感慨,又点明了自己虽身在山林却心念朝廷的忠谨心意,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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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的纪行作品,创作于他奉朝廷诏命前往终南山箭竹产区采办制作箭杆的专用贡竹期间。

当时钱起正任朝廷低级文职,公务在身不得不在清晨便启程翻山,沿途所见荒僻幽绝的山景,让他生出了关于仕与隐的思索,最终落笔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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