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晚寻覆釜山

蝴蝶弄和风,飞花不知晚。
王孙寻芳草,步步忘路远。
况我爱青山,涉趣皆游践。
萦回必中路,阴晦阳复显。
古岸生新泉,霞峰映雪巘。
交枝花色异,奇石云根浅。
碧洞志忘归,紫芝行可搴。
应嗤嵇叔夜,林卧方沈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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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在和煦的春风里翩跹嬉戏,漫天飞花悠悠飘落,全然不觉天色向晚。
出游的人追寻着遍地芳草,一步步沉醉在春色里,全然忘记了路途的遥远。
更何况我素来深爱青山胜景,凡是能触动意趣的地方,我都要亲身游历踏遍。
山路萦回曲折,我始终顺着中道前行,山径时而幽暗昏晦,转过弯就又被日光洒满。
古老的岸畔涌出了清冽的新泉,云霞缭绕的山峰映衬着覆着残雪的高巅。
枝桠交相掩映处开出颜色殊异的花,嶙峋的奇石仿佛和云气的根脉相连,清浅可爱。
走进幽碧的山洞,我早已生出了流连忘返的心意,路旁的紫芝随手就可以采摘。
我该嗤笑当年的嵇康啊,只知道高卧在林间,沉湎于闲居,错过了这般鲜活的山水胜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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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覆釜山山名,唐代有多处以覆釜为名的山岳,此处指钱起游历的京郊附近的名山,以秀奇的山水景观著称。
  • 涉趣触及意趣,指能让人感受到游赏乐趣的景致。
  • 雪巘指还残留着积雪的高高山峰,巘本意是山顶。
  • 云根古人认为云气从山石深处生出,所以将山石称为云根。
  • 紫芝紫色的灵芝,古代被视为仙草,是隐逸之士常采摘的灵物。
  • 搴动词,采摘、拔取的意思。
  • 嵇叔夜即嵇康,字叔夜,魏晋时期著名隐士,“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素来以高卧林下、纵情饮酒著称。
  • 沈湎同“沉湎”,这里指沉溺于闲居独处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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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纪游结构,从山外的暮春风光写起,逐步将视角推进到山径、岸畔、峰头、洞壑,全程跟着诗人的游踪铺陈画面,层次丝毫不乱。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的辞藻,将游山时步步沉醉、忘路远近的松弛状态写得极为真切,暮春的暖意、山景的明暗交替、泉石花树的鲜活质感都扑面而来。末尾活用嵇康的典故,跳出了普通山水诗单纯慕隐的俗套,反而凸显出亲身游历山水、主动探幽的意趣,比闭门高卧的隐逸更有生机,尽显钱起山水诗清雅灵动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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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钱起的山水纪游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三十六。

覆釜山是唐代著名的游览胜地,因山形如倒扣的釜锅得名,钱起漫游期间多次赴周边山水寻访胜迹,这首诗便记录了他暮春晚日出游、深入覆釜山探幽的完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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