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符县北二十里林家庄马铺壁间有草书数行半毁矣问其人云熙宁中钱提刑所书予考其时盖翰林四丈穆父也钱公谪秋浦而卒其子已免丧矣览之不觉失涕因留一绝

龙蛇半灭亭间字,泉壤长埋地下身。
从此世间无玉树,故人三叹泪沾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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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墙壁上如龙蛇游走的草书大半已经磨灭,当年书写的友人早已长眠于黄泉地下。
从今往后世间再也见不到这般俊逸出众的贤才,我作为旧友再三叹息,泪水打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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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蛇此处用来比喻草书的笔势蜿蜒遒劲,如同龙蛇游走飞动。
  • 泉壤指黄泉、地下,是古人对逝者长眠之处的委婉称谓。
  • 玉树原指传说中的仙树,此处用来比喻才德出众、风姿俊朗的贤才,特指已经离世的钱穆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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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绝句是典型的睹物怀人之作,情感沉挚动人,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从壁间半毁的残草书写起,将视觉上的字迹漫灭模糊,和友人早已埋骨黄泉的冰冷现实直接勾连,今昔对照的苍凉感瞬间溢出纸面。

后两句从对逝者的追惜落到自身的情绪抒发,以“玉树”的典故盛赞友人的出众才华,痛惜世间再无此等人物,将旧友面对遗墨的悲恸之情写得真切可感,完全出自肺腑没有丝毫虚饰,是宋代悼怀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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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张耒漫游山东一带的行旅途中,奉符县治所位于今山东泰安境内,马铺是宋代官方设置的驿传休憩站点。

诗题中提及的钱穆父即北宋文人钱勰,他曾官至翰林学士、提点刑狱,与苏轼、张耒等苏门文士交谊深厚,后被贬谪至秋浦(今安徽贵池)并卒于任所。张耒途经此处偶然见到旧友留下的半壁残墨,得知钱勰去世已久、其子都已服丧期满,物是人非的冲击让他悲从中来,写下这首悼怀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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